他抬起头看着牌匾赫然是“红香阁”三个大字。
符亦想带元桑走,可一转头,元桑已经面色如常的跟进去了。少年刚及冠,这种场合作为曾经大殇最受宠爱的逍王殿下不知出入过多少次了,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真想玩玩,元桑都见过不少,他表面上是乖巧听话单纯的帝王幼子,私底下不少献殷勤的早就带他看过许多玩意了。
符亦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无人知晓的是……元桑面上是淡定自若的老是,实际上内心慌得不行,他的确是见多识广,但也只是初出茅庐。年少时与京中几个世家公子哥曾带着懵懂与无知来过烟花之地,每每看到那些露骨的画面元桑只觉得恶心,他不理解……他每次来都是看着好友们怀中的美人,听着乐师弹奏的乐曲。
他是先帝最疼爱的七皇子,无人敢逼他做什么。
曾经无所不聊的好友在他被抹去玉牒上的名,贬去了金尊玉贵的身份后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身边,秘密离开汴京城那日,他听到那些世家公子对他的评价。
草包、废物、愚蠢……
弑手足的恶人。
红香阁丝竹绕耳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翘着手指摸了摸簪在头侧鲜艳欲滴的秋海棠。
“庄大公子可算来了,是来寻棠玉姐姐的?”秋蕊儿柔若无骨的倒在庄箐的身上手指点在心口画圈,大眼睛看着庄箐,跟蒙了一层水似的眨了眨。
是红香阁的花魁,年轻漂亮。
“胡说什么呢,姐姐我可在这。”
红衣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身姿婀娜的走下楼,青丝被银簪盘绕在脑后,留了两缕头发编在一起,长长的搭在肩头、身前。
眼下泪痣简直就是美人画中频繁出现的标志,这想必就是棠玉了。
红香阁分卖身不卖艺的清倌人,还有接客的红倌人。
而用于区分的是他们的耳坠,清倌人坠左耳红玛瑙,红馆子坠右耳玉珠子。
棠玉抱着琵琶缓缓俯身行礼。
“公子,近日新得了曲子,就盼着公子来。”话语间左耳上的那颗红玛瑙晃动。
秋蕊儿跺了跺脚,玉珠子也跟着晃,她凑到棠玉耳边小声道:“棠玉姐姐,妈妈带回来了个新的小倌儿,年纪很小,才十五岁呢,比我还小一岁,叫什么青桉。”
“那个混血儿?”
“对呀,倔脾气只会哭闹,妈妈要给他改名,他死活不认,现在还被关在拆房里打。”
棠玉心中触动,还是个孩子,依照老鸨的性子,怕是要饿上几顿了。
“各有造化,你莫要插手。”棠玉想起那个混血儿,是北舟与中原的血脉,怕秋蕊儿去做什么惹怒老鸨的事,棠玉拍拍秋蕊儿让她放心。
“公子请上楼。”棠玉心有余悸的笑着去迎庄箐。
进了厢房,棠玉放下琵琶为庄箐倒了杯茶。
“你兄长要是知道你又用他的名字来红香阁怕是要急得跳脚。”
棠玉撑着下巴笑意化开如春日暖阳。
“死读书的,自己不敢来见你,装什么,怕不是酸了。”庄箐丝毫不意外又在编排她的大哥庄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