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也挺可怜。”
两个人脚程不慢,说话间就到了文父的书房。
文子晏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文子晏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宁伯瑶摇头,这不太好吧!文子晏无声一笑,示意他跟上。
两个人转过一道花架,就看到文父低着头在处理公务。
“爹。”
“还有什么事?”
“伯瑶来了。”
文父这才抬起头向这边看来。宁伯瑶看到他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
“文大人,伯瑶特来感谢您的收留之恩。”宁伯瑶向着文父行了一礼。
“商人之子,看着倒像个文人雅士。”文父给出中肯的评价,并没有因为龙阳之好而特意贬低他。
宁伯瑶不卑不亢道:“文大人过奖了。”
“读过书。”
“伯瑶性子静,喜好与书为伴。读书只为消磨时光,没什么深研究。”宁伯瑶如实回道。
他没有急于在文父面前表现自己多有学问。一个商人想讨好官员一般会投其所好。宁伯瑶不想让文父觉得自己急功近利。
“也算是饱读诗书。三纲五常,伦理道德,应该是铭记于心。怎么做出来的事那么令人不齿?”文父道。
宁伯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如挨了一巴掌般红了脸。他拉回上前一步的文子晏,平静道:“我和子晏没有利用,没有欺诈,只有两颗真心。我不觉得愧对他。”
“你让他被人诟病,让他无后,让他百年之后无颜面见文家祖宗!”
“旁人不理解我们,只是因为他们没遇到一心一意的人。他们只是人浮于世,心无落处。我和子晏的踏实自在刺痛了他们。我们不会逃避,我们有勇气站在日光下。”
“至于无后,如果子晏愿意,我们可以过继一个孩子。人死入轮回。百年后,祖宗们不知已经喝了几轮孟婆汤,应该也不记得计较这了吧!”
“你带他过来,是看你一个人气不死我吧!你们给我出去。两个不敬祖宗的逆子。”文父拍桌子道。
“爹,是你先骂人的。你还不兴我们申辩两句!”文子晏道。
“逆子啊逆子,我早晚气死在你们手里!”
“爹。伯瑶也是你儿子了吗?多谢爹成全!”文子晏道。
“滚!”文父爆了粗囗。
文子晏这才拉着宁伯瑶离开。
“我本来想好好表现的。”宁伯瑶失落道。
“你要抢走他儿子,再怎么表现也没用。”文子晏道。
“你爹确实不会打人。如果换成我爹,帐本,算盘,茶盅,手边有什么掷什么。”宁伯瑶庆幸道。
两个人回到住处,仲瑾还在昏迷中。
“我来守着上半夜,你去睡吧!”宁伯瑶道。
文子晏知道劝说无用,只好留他守夜。
宁仲瑾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到了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哥,鱼妹怎么样?”宁仲瑾感到舒服些以后,忙问道。
“没事。鱼妹胆子挺大。”
“那就好。我挨了那么多招,一声也没敢喊出来,就怕吓着她。”宁仲瑾虚弱地笑着,很有成就感一般。
“鱼妹不傻,她是看不见,但她能闻。那么重的血腥味,她能猜到你伤得不轻。你对她的心,她会明白。”宁伯瑶道。
“那我要快些好起来。”宁仲瑾不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此时鱼妹正来到药房找文子晏。
“鱼妹,你怎么没守着仲瑾?”文子晏笑道。
“守着有什么用,我什么也做不了!”鱼妹情绪低落道。
“仲瑾看到你会很高兴,他一高兴就会好得很快。你的作用很大啊!”文子晏一本正经道。
“公子不要打趣我啦!”鱼妹红了脸。
“我说得是真是假,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鱼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问道:“公子,我的眼还能好吗?”
文子晏好奇道:“你不是一直不在乎,能不能好吗?”
鱼妹轻声道:“我以前是不在乎。觉得自己看不见也能做很多事,也能活一辈子。可是,我现在想能看见。我希望在他有危险时能帮他,就算只是喊一声‘小心’。我希望在他受伤时,能帮他包扎,哪怕笨手笨脚。我想守在他身边,为他察看伤囗,喂他喝药,而不是只能胡乱触碰他的伤口。”
“你知道了?”
“他说受了点伤,可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他没喊出声,可我听到了他粗重的吸气声。我摸到他全身都是包裹的布条。”鱼妹没有哭,却有泪落下。
“公子,我想看看他。我还有希望吗?”鱼妹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