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夜,仆人来请文子晏。
“宁伯父,只让我一人前去?”
“是的。员外爷说请道长书房一叙。”
文子晏猜不到宁父找自己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要问卜些吉凶?还是要测一下宁家的前程?毕竟自己是道士。
“宁伯父,您找我?”文子晏先行打了揖,问道。
“是,想找你聊聊。你坐吧!”
宁父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囗。仆人端上了茶水,文子晏自顾自浅斟。
“道长是自幼出家?”宁父终于开囗道。
“正是,三岁起便随师父进了山。”文子晏道。
“除了你师父,俗家可还有亲人?”宁父道。
“宁伯父为何问起这个?”文子晏道。
宁父深吸一口气道:“我总要知道我儿子看上的人的来历吧!”
文子晏忙挺直身板,道:“我生于都城文家,名子晏。父亲乃当朝御史大夫,家中一姐一弟,还有庶弟。凤仪宫之主正是家姐。如今得师父允许在清安观做挂名道士,随时可以还俗。”
他心中不禁责备宁伯瑶:“明明说好不告知双亲,怎么又暗中行事,我也没个心里准备。”
宁父吃了一惊,宁伯瑶一点口风也没漏,他沉声道:“伯瑶可知道这些?”
“知道。我与伯瑶兄的情意跟身份无关。”
“文少爷以为,我儿入得了你父母和贵人的眼?”宁父笑意不达眼底。
文子晏直视宁父道:“宁伯父如何得出这种结论,您并不了解我的家人?”
宁父轻“呵”一声,道:“因为我也是一位父亲。虽然我和你的家人身份地位不同,但对孩子的期望一样。成家立业,荫妻庇子,光耀门楣。怎么也不会让他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私德有亏。”
文子晏道:“我并不认为自己私德有亏。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心。但是随着相处日久,我可以坦然地表露这份心意。我和他并不觉得这份喜欢难于启齿。这份感情足够真诚,你们可以不接受,但请不要抵毁。”
宁父气极道:“少年意气,冲动任性。你们的真心在众口铄金中只会一点不剩。伯瑶已经失去了家主之位,我不能再看他被逐出家族!”
文子晏道:“伯父是要把他囚禁起来吗?”
“什么?”宁父一时没反应过来。
“伯父不是想把我们分开吗?”文子晏道。
宁父冷声道:“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囚禁他。我会尽快让他成亲,只要他知道了女人的百般好,自然不会再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文子晏道:“他不会与女人成亲。伯父若一意孤行,只会伤了父子情。”
宁父道:“不劳文少爷操心!文少爷此去,就别再记挂伯瑶,免得最后伤心。”
宁伯瑶一听说宁父找文子晏谈事,马上赶来书房。等他跑过来,书房中只有宁父一人。
“伯瑶,你过来!”宁父听到宁伯瑶与仆人说话,出声唤道。
“爹,我听说你找了虚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你娘把你们的事跟我说了。”
宁伯瑶立刻跪了下来,垂首道:“爹,孩儿不孝。孩儿不觉得做错了什么,但肯定惹得爹娘不快。爹你怎么罚我都行。”
“你不问问我跟他说了什么?”宁父道。
宁伯瑶低声道:“爹爹肯定让他与孩儿分开。”
“我是这么做的。但他态度很坚决。他认为你们情比金坚。我还是很欣慰的。最起码,你不是一厢情愿。”宁父道。
“爹爹是认可他了吗?”宁伯瑶不可置信道。
“这件事不好下定论。他的家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态度。儿啊!他归家之后,若请你去见他的家人。父亲也没理由阻拦。”宁父温声道。
宁伯瑶被宁父这招以退为进、祸水东引,完全收服了。他高兴道:“我如何待他,自然也希望他如何待我。我在他家人面前也是要有名分的。”
宁伯瑶自以为得了父母的首肯,心情愉悦。就算即将与文子晏分离,也是存了未来可期的美好憧憬。
“我明日就要走了,你这么高兴?”文子晏心中不舒服道。
“我知道爹爹找了你,也知道了你的表现,所以我觉得高兴。”宁伯瑶道。
“我们的感情岂是一两句话就能浇灭。伯瑶兄,如果你父亲逼你成亲?”
“我不会成亲。年后,我们还要一起游历四方。我做生意养你,怎么样?”
“我也可以养你。虽说我挣的钱不多,但从来不缺吃喝,不管在哪也饿不住你。”文子晏道。
“吃喝你负责,我的钱就存起来。咱们想安定下来,就可以买一处院子。”宁伯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