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慈见那边大局已定,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绳索一抖,竟像扔破布袋般,将捆得结结实实的紫阳扑通一声扔到了念一跟前的地上。
“紫阳上仙,”文慈声音清脆,却带着十足的嘲讽,“控制黑蛟,在凡间与妖族地界掀起魔灾,嫁祸我族,企图挑起仙妖大战的罪魁祸首,我们妖族可替你们找着了!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口口声声天道正统、执掌三界秩序的仙族,内里竟也有这般堕落肮脏之辈!”
念一脸上的惊讶之色恰到好处,他上前两步,似要弯腰搀扶紫阳,口中斥道:“休得胡言!污蔑上仙,残害仙体,你该当何……” 他的手刚碰到紫阳的肩膀,话音却戛然而止,脸色“倏”地一变,像是摸到了什么极烫手或极污秽的东西,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指着地上的紫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哎呀!紫阳上仙,你、你这体内是……是什么东西?!”
他这一惊一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旁边那几位一直沉默观察的老牌上仙,此刻也纷纷神色凝重地上前一步,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向紫阳。仙族入魔,这在他们看来,远比妖魔作乱本身更加严重,是动摇根基、亵渎道统的禁忌!
数道深沉如海的神识在紫阳身上一触即溃。几位老上仙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寒意。
“果然……藏得深,却瞒不过本源探查。” 一位面容古拙、手持拂尘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金石交击,“紫阳,你经脉深处,灵台隐晦之处,确有魔气盘踞,且已与仙灵之气纠缠不清,非短期侵蚀所能致。你……作何解释?”
另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摇头叹息:“老身就说,这几百年来,紫阳你行事越发偏激,踪迹也飘忽不定,鲜少露面,原来……竟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紫阳被文慈的绳索封住大部分灵力,又被数位老牌上仙的神识毫不留情地探查,羞愤交加,脸色涨红如猪肝。此刻听闻指责,更是急火攻心,猛地挣扎起来,身上绳索符文狂闪,竟被他强行挣松了一丝!他嘶声吼道:“我不是!是她们害我!是妖族!是乐灿!是她们设计逼我入魔!他们才是祸乱三界的元凶!”
文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抱着胳膊,嗤笑出声:“哦?我们逼你入魔?紫阳上仙,编故事也得靠点谱。你倒是说说,我们妖族用了什么惊天手段,能逼得一位堂堂上仙自愿沾染魔气,还偷偷摸摸控制黑蛟去祸害自家地盘上的凡人?”
“就是她们!他们早有预谋!” 紫阳眼神慌乱地扫过乐灿、文慈,又瞥向远处正在被净化的黑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黑蛟!那黑蛟就是证据!它……”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清鸣,自黑蛟所在处轰然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紫阳只觉有什么东西突然握住了他的心脏,如同当年将黑蛟从沧溟身上剥离出来一般……
明明黑蛟已经吞噬了司空青!
他刚看到这一幕,心中还想着这群人是真蠢,他紫阳定然妖秋后算账!可为什么会这样!黑蛟为何会被净化!!!
“哎……算不出来了吧。”念一俯身在他耳畔轻声道,“你的心眼哪里斗得过沧溟啊,更何况人家还有风月淮呢。”
“你说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没把人月淮当回事,是不是也没把我徒弟当回事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丫头看上去是不足为惧,但是人家能耐大着呢,我轻易是不敢惹的。”
“你!你早就知道!”紫阳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人,“你故意叫他们来……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身后是仙帝!这是仙帝交代的!”
“什么!你说什么!”念一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说仙族有好多你的同党!”周围上仙本都望着黑蛟处,又被念一拉回视线。
“什么?!”几位上仙闻声都凑了过来。
“哎呀不好了,仙族入魔……”念一说得绘声绘色,只是只字不提仙帝……若是直接提仙帝,这些上仙定然不信,甚至还会内部产生分歧……不如就引着这几位慢慢查……毕竟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
紫阳气得脸色漆黑,可如今他并未有心思同念一计较……他死死盯着黑蛟那处……
只见那被锁妖绳捆缚、在数位凤女净化金光中逐渐缩小的黑蛟身躯,突然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炽烈光芒!那光芒并非单一颜色,初始是净化金光,随即内部透出纯净的青色,最后化为一种温润醇和、却蕴含无穷生机的乳白色光晕!
翻滚的黑气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而那庞大的蛟躯,竟在这光芒中开始变形、坍缩,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重塑。鳞片褪去黑色,化为莹白,蛟首收缩,身形拉长……
不过眨眼功夫,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漆黑魔蛟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于半空之中的两道身影。
一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面容清俊温雅,眉眼间带着历经沧海桑田后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周身散发着纯净而浩瀚的仙灵之气。
他身侧红衣烈烈,风姿卓然,正是一开始便隐匿于司空青身上的风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