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她当然知道,那是她给男二号霁云舟设定的“金手指”兼“催命符”。
“仙帝有命,”沧溟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令我前往江家驻守,以防不测。”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红罗,目光深邃,“我不能坐视悲剧发生。”
“离霁云舟出生还有几十年,江家是在他出生后才遭难。”
“防患于未然嘛。”
红罗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沧溟眼中那份属于角色本身的责任与决绝,再对比自己这个造物主当初随手设定的轻率,一种混合着愧疚和无力感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借着一丝醉意,含糊道:“恐怕……天命难违。”
酒意朦胧间,她似乎看到沧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你知道我今日为何来找你吗?”他问,声音低沉。
红罗脑子有些迟钝,下意识地回答:“不是……叙旧吗?”
沧溟沉默了片刻,崖顶的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轻轻摇头。
“并不是。”他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执行命令般的冰冷决断,“是仙帝让我来……镇压你。”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红罗浑身的醉意瞬间消散,冷汗顷刻间浸透了后背。她猛地抬头,对上沧溟那双不再有丝毫波澜的眼睛。
镇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质问,想反抗,可一股庞大无匹的仙力已如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她看到沧溟抬起了手,指尖仙光流转,勾勒出繁复古老的封印符文。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仙帝认为,一个能预知未来,却又无法完全掌控其力量,甚至可能因其言行引发混乱的存在……太过危险。”沧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平静地陈述着理由,“沉睡,是你最好的归宿。”
符文落下,印向她的眉心。
红罗瞳孔骤缩,绝望如潮水般灭顶。她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那仙力分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五感开始模糊,周围的世界迅速褪色、远去。
她看到沧溟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她无法解读的情绪。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以为还有一百年可以等待,可以周旋。却忘了,坐在棋局对面的,是执掌仙界万载的仙帝……是她自己创作出来的这个世界的主宰者!而她除了不死之身,又有什么能力去抗衡。
冰冷的封印之力彻底淹没了她。最后映入模糊视野的,是聆月崖亘古不变的云海,以及沧溟那道渐行渐远的、孤绝的玄色背影。
黑暗吞噬了一切。
烂尾的坑还没开始填,填坑的人,先被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