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引导道:“看一个男子是否真心喜欢你,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为你做了什么,尤其是在他得不到明显好处的时候。”他话锋一转,将问题引回乐灿自身,“不过,在探究对方心意之前,乐姑娘或许该先确定自己的心意。若只是因为他对你好,会照顾你——比如端茶送水、嘘寒问暖这类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自嘲,“我们在这里,收了银子也是能做得妥帖周到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姑娘不妨问问自己,有什么是即便花了银子,在我们这里也得不到的?或者……当我对姑娘做出一些略显亲密的举动时,姑娘心里,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谁?”
他看着乐灿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鼓励和清醒:“若是姑娘确定了自己是真的喜欢那位公子,那时再去计较他是否同样喜欢姑娘,也不迟。仅仅因为对方喜欢了你,你就一定要去喜欢人家呢?若你真心喜欢人家,哪怕人家出于感恩同你好一辈子,你又有什么损失。”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应风见风月淮一直沉默着,只顾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闷酒,脸颊已飞上两抹不正常的酡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他眉头微蹙,忽然伸手,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正要递到唇边的酒碗夺了下来。
“喝多了伤身,”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强势的关切,“莫要如此作践自己。”
风月淮醉意朦胧地抬眼看他,试图去抢回酒碗,语气带着倔强和疏离:“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应风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点邪气的弧度,一手稳稳拿着酒碗,另一只手更快地伸出,精准地握住了风月淮试图抢夺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将她的手腕牢牢禁锢。
“若姑娘是为了某个不知珍惜的男人在这里买醉,”他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蛊惑,“当真是不值得。”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和挑衅,“不过……若姑娘只是单纯想喝个痛快,寻个开心,那应风倒是很乐意奉陪。”
风月淮用力挣了几下,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对方手中如同蚍蜉撼树。醉意和心头的烦闷交织,让她有些脱力。迷朦间,她看着应风那带着几分痞气又强势的模样,恍惚间觉得与某个让她心烦意乱的人有几分可恨的相似。一股自暴自弃的冲动涌上心头,她点了点头,“好啊……那就一起喝。”
应风闻言,对着另一边的归离挑了挑眉,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他半扶半搂着脚步虚浮的风月淮,走向雅间内那张宽敞的贵妃榻,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垫子上,低声道:“姑娘稍坐,我去外间取些更好的酒来。”
另一边,归离再次轻轻握住乐灿的手,这一次,他牵引着她的手,缓缓贴上了自己的脸颊。他的肌肤温热,触感细腻。归离微微仰起脸,望向乐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掩饰下的委屈和试探,轻声问:
“姑娘……现在摸着我的脸,心里……想起的是谁?”
乐灿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狂跳不止。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各种画面和思绪疯狂冲撞……
归离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她手指的细微颤抖,他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给予她力量,又像是怕她逃离。然后,他牵引着她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引导意味,从脸颊缓缓向下移动,越过下颌,划过脖颈,最终,将她的掌心轻轻按在了自己左侧的心口处。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乐灿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结实胸膛的温热,以及那一声声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仿佛通过掌心直接传入了她的心底,与她自己的如擂鼓般的心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掌下那灼热的温度和一下下撞击着她神经的心跳声。
“姑娘,可分得出来,此刻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对在下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