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晏山青张着嘴,脸上的羡慕嫉妒恨瞬间凝固,慢慢转化为惊恐。
风月淮拿着药包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霁云舟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单无辛那肾虚浮肿的身体、陆丞崧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以及王斐浓妆艳抹的脸……三个人在药力作用下……颠鸾倒凤……纠缠不清……
“呕——”晏山青第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风月淮默默地将药包放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手指还在衣襟上蹭了蹭。
霁云舟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他终于明白乐灿为什么火急火燎地拽着他们跑路了。
这何止是惹麻烦……这简直是刨了百善阁的祖坟还要在上面跳舞!这事谁路过青松院谁倒霉……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乐灿看着三人如出一辙的恶心表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三人齐齐看向她,眼神复杂。
“此事……”霁云舟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想来他们也不会大做文章,定是烂在肚子里,就是不知道有没倒霉蛋自己凑上去。”
“哎,今日怎么没看到七月?”晏山青想起自己挂念的人,虽不满她将这处透露给单无辛,但也没有当面询问,万一有苦衷也不一定。
“柳师妹?”风月淮回想了一下,“应是回家探亲了。”
“她家里出事了吗?”
“她母亲得了风寒,那日找我开了几方药。我原本是说跟着她去看看,被她拒绝了。”
“我……我作为师兄弟,理当代替大家前去探病。”晏山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风师姐,你赞助我一点药呗。
“算起来,她上次拿的药也该吃完了,你送去倒也是刚好。”风月淮原本是不想多管的,但这些日子因为乐灿同晏山青和霁云舟走得都近了些,于是提醒道,“她家有些复杂,你去了莫要停留太久,免得给柳师妹惹了麻烦。”
柳七月家里的事,几人都不曾听说过什么,晏山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外男上家里看望,容易惹闲话。但他用百善阁的名义去,又怎么会有闲话呢~
“那我随师姐去取。”
厅内一时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突然变得黏稠起来。
乐灿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霁云舟,“那个……黑狗妖的事,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霁云舟看着她明显想转移话题的慌张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袖中取出那个不起眼的锁妖袋,递过去:“嗯,在这里。”
乐灿如蒙大赦,一把抓过锁妖袋,转身就想溜:“多谢!那我先去找个地方……”
话没说完,手腕却被霁云舟轻轻握住。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等等。”霁云舟的声音低沉,“我冒险去锁妖塔把它带出来,你总该告诉我,为何要它?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我在塔里,遇到了些奇怪的事。”
乐灿挣了一下没挣脱,耳根微微发热,心里暗骂这人脸皮真是比之前厚了不少!但听到锁妖塔里奇怪的事,她的注意力又被拉了过去。
乐灿蹙眉,“什么奇怪的事?”
霁云舟看了一眼窗外,“边走边说。”
乐灿无法,只得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饮山院,默契地避开人多的路径,专挑僻静小巷行走。路上,霁云舟将锁妖塔内与单晋的对话,包括单无辛从前极度怕妖的旧事、鬼面蛛被囚而不杀,以及单晋不似想象中那般普通,都低声告知了乐灿。
乐灿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单无辛以前怕妖怕得要死?生怕妖吃了他?”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但我看他那次捉妖架势,倒是熟练,不像是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