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风月淮难得露出几分生气之色。
反倒是霁云舟安慰她,“师兄也是好心提醒。”
傍晚的天光昏沉柔和,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斑驳黯淡的影子。乐灿睁开眼,意识如同缓慢浮升的水泡,一点点挣脱昏沉的睡意。她撑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她还需要几日去融合灵霄给的灵力,身上的外伤也需要养养。
这多不公平啊,凭啥霁云舟一颗药下去就活蹦乱跳,她还得养……这凡间的灵气终究还是太少了一点。
天色微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一块吸饱了水汽的厚重绒布,闷闷地盖住了整片天空。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湿润土腥气,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潮意,莫名地让人心口发闷,透不过气。
院落里静悄悄的,平日啁啾的鸟雀也失了声息,唯有几片早凋的叶子被不安分的风卷着,在青石板地上打着旋儿,发出窸窣的轻响。
乐灿推开房门,一眼便望见了那个坐在前方石阶上的背影。
霁云舟就那样独自坐着,身形在愈发晦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瘦,甚至有些单薄。他微弓着背,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不知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的什么,又或者,其实什么也没看,只是单纯地出神。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几缕墨色的发丝,轻轻掠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紧抿的唇角。那发丝的晃动,非但未添生气,反而更衬得他像一尊静止的、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雕塑,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寂寥。
院子里的老树伸展着枝丫,在他身后投下斑驳黯淡的影子。角落里丛生的杂草翠绿,石阶缝隙里湿润的青苔颜色深暗。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沉郁的天气按下了缓速键,一切都慢了下来,静了下来,唯有那无声的孤独,如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丝丝缕缕地蔓延、渗透。
他坐在那里,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与整个喧闹或沉寂的世界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仿若天地浩大,却只余他一人。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脸色依旧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亮,看来霁云舟的伤也好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运气,一个凡人能连得三颗灵药。
“醒了?”霁云舟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乐灿摇摇头,走到他身边,“你呢?”
“还好。”他笑了笑,站起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茶室,“风师姐准备了茶点,进去坐坐?喝点热水。”
茶室内点着熏香,驱散了傍晚的潮热。小巧精致的点心摆在白瓷盘里,旁边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壶。霁云舟没有给她倒茶,而是仔细地斟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中。
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心蔓延开来,很舒服。
乐灿捧着水杯,小口喝着。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初夏蝉鸣,在暴雨之前疯狂叫嚣着。
忽然,霁云舟开口,“早上那个男人……是谁?”
乐灿抬起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万妖谱,有反应吗?可曾看出他的来历?”
霁云舟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摇了摇头。“我看不清。”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和自嘲,“上面的文字始终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浓雾。我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些,无法完全窥探其秘。”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乐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但凭直觉,那一页剧烈翻涌时,隐约透出的气息……我觉得跟红罗有关系。”
“他是司公子。”
“司公子!”霁云舟眼中掠过一丝惊诧,昨日刚打探出来的人竟就找上了门,“那他会不会就是红罗?”
“他说不是。”
“叽~”鹊壹凑过来,跟乐灿禀告自己要去通知灵霄了。
“去吧。”
“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