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鸟的八卦确实多，吵也是真得吵。这不在这岔路口又吵上了……

就关于走哪条更快的情况，几只鸟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

走了这一会，乐灿那股疲惫感又涌了上来，索性一屁股坐在路边矮树丛边上歇息，让这群鸟先得出结论。

看似那城镇就在山脚下，但走起来那真是山路十八弯，也不知道她师父怎么就给她放这个山头上了，直接送她到城门口多好。

“你们这么多只鸟，我也分不过来，我现在就给你们编号，壹号，贰号，叁号……玖号。”那只但大自然就成了壹号，“鹊壹，你统一一下意见，看怎么走。”

鹊壹叽叽两声，将其余八只喜鹊召集在一起，围成一坨开始讨论。

太阳已经落山，山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山风裹着松针的腥涩掠过发梢，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挠着乐灿的脖颈。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声在死寂的山道上仿佛被放大了百倍。四周的古木犹如沉默的巨人，扭曲的枝桠上垂挂着湿漉漉的藤蔓，在夜风中诡异地晃动，时不时扫过她的肩头，冰凉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还是她第一次孤身一人在凡间过夜。

浓稠如墨的夜空压得极低，连半颗星子都寻不见，唯有远处山脚下的小镇透出几缕昏黄灯火，像浮在黑海上的孤舟，在层层叠叠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那雾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混合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身体本能紧绷起来，她对这群鸟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鹊壹适时带着几只闭嘴，似乎也察觉到周围的危险，齐齐蹦跶到乐灿身上，脑袋上两只，肩膀上挤了四只，还有三只抓着她的衣裙挂在她身上。

乐灿：……

寻着血腥味，轻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拐过第三个弯时，一声金属交鸣如利剑般划破夜色。乐灿迅速藏进一棵虬结的老树下，戳了戳鹊壹，让其带着其余几只躲到树上。

月光突然从云隙漏下，像是天空掀开了一角帷幕，照亮前方陡坡 —— 两团黑影正在缠斗。四周的杂草在无形的气浪中疯狂倒伏，枯叶打着旋儿被卷入半空。

黑衣少年动作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阵阵破空声，银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剑锋掠过之处，竟有幽蓝火焰燃起，火苗舔舐着空气发出 “噼啪” 轻响，将附近的山石映得忽明忽暗。

一只怪物形似豺狼，却长着六只骨翼，翅膀每扇动一次，都卷起腥风，利爪划过地面溅起串串火星，火星落在枯叶上，瞬间燃起小小的火苗，与幽蓝火焰交织成诡异的光影。

“畜生！” 少年低喝，剑光如匹练缠住妖狼脖颈，就在这时，其中一头怪物突然张口喷出黑雾，那黑雾如活物般翻涌着弥漫开来，所到之处，温度骤降，乐灿睫毛上瞬间结出白霜，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几只喜鹊受不了这温度，齐刷刷飞远了几棵树。

“这是捉妖师啊。”乐灿虽灵力被封锁，但毕竟是青鸾神体，这点东西对她影响不大，有些好奇地看起了热闹，“还是个半吊子。”

这黑衣少年虽然动作很利索，但是很显然对这个狼妖毫无致命威胁。一个捉妖师，要么他的血对妖族有致命的伤害力，要么有画符的天赋，要么修仙有灵力。刚才那剑上的蓝色火焰，并不是他的灵力，而是他画的符，效果不错但是没打中啊。

很快黑衣少年失去了先机，歪斜着身子倚在焦黑的岩石旁，面容上满是灰尘，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几缕被火焰燎焦的发丝微微蜷曲着。几道爪痕撕开左肩布料，暗红血迹正顺着衣摆往下滴。他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剑柄缠着的布条早已被汗水浸透，银剑刃豁口密布，沾着的血迹在冷风中凝成诡异的冰晶。

“别以为……” 他喘着粗气，猛地挥剑起身，劈向扑来的妖狼，脚步却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能轻易……” 话音未落，妖狼的骨翼扫过他腰间，将系着符咒的香囊拍落在地。少年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可即便狼狈至此，他眼中依然燃烧着倔强的火光，咬牙将香囊里的朱砂撒向空中，试图用残缺的阵法困住妖物。

乐灿看了直摇头，不知道当初自己义无反顾将两把剑插入黑蛟体内时在旁人眼里是不是也是这般狼狈。

就在妖狼利爪即将贯穿少年咽喉的刹那，乐灿掠身而出，捡起少年银剑斩断了妖狼利爪“孽畜，为何伤人！”

妖狼疼的嗷呜了一声，眼中力气更甚，“何人也敢管我的事？”它疯狂扭动身躯，骨翼拍击卷起的气浪掀翻了她的发髻，青丝如瀑散落肩头。乐灿不以为意，用银剑沾了散落地上的朱砂，在虚空中画出玄奥符文，“收！”随着她一声呵，符文化作一副金色锁链，将妖狼紧紧捆住，“对付你，姑奶奶都不需要灵力。”乐灿跟着灵霄主要任务就是收妖，所以学过一阵画符，不是她骄傲，她就是有这方面天赋！就算没有灵力支撑，她画的符咒对付一般小妖绰绰有余，如果结合她自己的灵血那更佳了！

“嗷呜——”狼妖迅速缩小，被锁链收缩成巴掌大小，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差不多了。”乐灿拎起被锁链捆住的小狼妖，“说吧，怎么回事？”

“小的不是故意害人的，嗷呜呜……”

“你应该知道凡间的规矩。”无故害人的妖，轻则收去妖灵修为，重则魂飞魄散。“得亏我也是妖，我最能体谅妖族，所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能说清楚，我就放过你。”

“小的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觉得脑子很乱，很想吃人……啊……不是……就很想吃人……”

“……”扶不起啊扶不起！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乐灿将其丢进自己的锁妖袋中，打算等自己灵力恢复一点了再将其处理了。

解决完妖狼，她转身看向少年，只见他倚着岩石缓缓滑落，衣衫全是鲜血，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但凡你真是个捉妖师，你流的这血都能把狼妖干掉了。”

她几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少年的脉搏，“还有救。” 她四下看了看，找了少年一处没有被血浸透的衣衫，用力撕开，撕下一条布带，为少年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