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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醒了但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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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年之前,她还是一只绒毛未褪尽、尾羽短小的青鸾幼时在万丈高崖之上,迎着呼啸的罡风,笨拙地扑扇着稚嫩的翅膀,每一次振翅都带着初生的勇气和对天空的无限向往……第一次飞翔,第一次修炼,第一次化形,一幕幕闪现……还有她精心布置过的小小府邸,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下光斑,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她一点点收集来的、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各色灵草仙葩,止血的绛珠草、凝神的月见花,甚至还有一小截难得的养魂木……这些都是她的“宝贝”,那都是她辛苦积攒的心血……啊……还有那只死狐狸,明明都已经是狐族长老,却还偷偷溜进她家院子,借走她的各类宝贝,一点都不稳重!天天游说自己去狐族混……

后来她为了修炼跟了灵霄做事,到凡间的次数越来越多……凡间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个人从生到死,不过是她作为青鸾的短短一瞬……她看到了被蛇妖夺舍的少年残忍杀害双亲后无力的悲悯,看到了救下一女孩后父母感激的眼神,还有明知道自己是凡胎□□却依旧会想要保护自己的老婆婆……也看到了为了几两银子为沦为恶妖走狗屠害他人,也有小妖纯良却反被人类残害……

人间虽短却有让人难以忘记的悲欢……久别重逢的喜悦,生死离别的悲痛,情窦初开的向往,白头偕老的承诺,也有手足相残的狠戾,互相算计的奸诈,苟且偷生的懦弱,仰视苍穹的傲慢……人总是那么复杂,明明是这么脆弱的生灵,明明还需要祈求上天垂怜,却又觉得自己能挣脱天地活……说着万般不由人,又说着命不由天定……

微光尽头燃起大火,似乎要吞尽她所有过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想起三年前凡间的那团大火……在那片炼狱般的废墟边缘,一个浑身焦黑、侥幸生存下来的少年,正用尽最后力气从瓦砾中向外爬!他的眼睛——那双在烟熏火燎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废墟外的一线生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顽强到令人心悸的求生欲!猛然间,她感觉到身体的痛楚,想同那少年一样冲破这层黑暗的枷锁,继续……活下去!她的意念疯狂地涌动着,试图冲破这无形的桎梏,冲过这熊熊烈火……突然间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传来,眼前的景象猛地拉远、拔高!不再是记忆碎片,而像是……像是从极高的云端俯瞰着苍茫大地!四周突然明亮,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的风,飘荡在凡尘之上。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落向一座熟悉的、被烟雨笼罩的小镇。

青石板的街道湿漉漉的。一个身影立在屋檐下避雨,一袭正红的衣裙沉淀着华光的朱砂赤焰,极细的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尾羽纹路,随光影若隐若现,即便隔着无形的距离。乐灿也能感受到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是风月淮!她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只是随意驻足,望着檐外连绵的雨丝,眼神深邃难测。

一男子撑伞而来,一身月蓝色劲装,风尘仆仆,正是灵霄!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道,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就在他走过风月淮所在的屋檐时,一阵狂风卷起雨帘,吹歪了路旁一棵枯树的枝丫。灵霄的目光,精准地越过迷蒙的雨雾,定格在了屋檐下那个红色身影上……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他一步步走向屋檐,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滴落。风月淮也缓缓转过身,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淅沥的雨声中无声对视。他们无声开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乐灿的心被狠狠攥紧!这两人不会真的是有私情吧!

她的意识似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急欲靠近两人想要听一听他们的对话。然而,一股更庞大、更阴冷的恶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瞬间覆盖了这雨中小镇!

滔天的巨浪突然间裹挟着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污秽,猛烈地拍打着堤岸!无数房屋像脆弱的积木般被卷入海中,本该是丰收的金黄,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灰败覆盖,禾苗枯萎,大地龟裂,裂缝中蒸腾出带着硫磺味的黑气。

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的黑雾翻滚着从深谷中涌出,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灵涂炭。黑雾中隐约可见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在蠕动,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造成这一切灾难的中心——在那片翻腾着污浊巨浪的深海之上!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恐怖身影缓缓升起!覆盖着幽暗鳞片的躯体如同移动的山岳,狰狞的头颅上,两根弯曲的巨角刺破乌云,那双冰冷、残暴、闪烁着贪婪与毁灭之光的巨大竖瞳,如同两轮血色的魔月,无情地俯视着在它淫威下颤抖的人间!

那是什么东西?是黑蛟吗?!

她的意念疯狂地涌动着,试图冲破这无形的桎梏,向那两个人示警,向整个世界呐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那双充满求生欲的眼睛,被这魔物彻底吞噬!

就在她的意念挣扎到顶点,几乎要冲破这诡异视角的瞬间——

那双悬浮于天际、如同血色魔月的巨大竖瞳,竟猛地转动了一下!

那冰冷、残忍、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乐灿无形的意识体,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她!恐惧,真正的、灭顶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了她!

就在这极致的惊骇中,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下方的黑暗深渊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抓住了她这缕飘荡的意识,狠狠地向下一拽!

“救我……救我……”

“求你……救我……”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深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但又很快飘散而去,像是在黑暗另一头呼唤着……是谁?风月淮?不……不是她……那又是谁……

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痛了紧闭的眼睑。

乐灿缓缓睁眼……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

乐灿一屁股坐了起来……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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