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芸生笑着摇摇头,他一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没事吧?!”
“祝福!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的药呢?!”现在的小蝶就像是疯了的蝴蝶,他小心翼翼捧起蒲芸生抬不起来的胳膊,怒喊道:“布谷要是有事,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小蝶这句话,蒲芸生下意识笑了出来,这一笑又是带起一阵咳嗽,血喷在小蝶脸上,也只是被他不在意的抹下去。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小蝶咬了咬嘴唇,“难看死了。”
蒲芸生微微摇头,他不想告诉小蝶,他感觉到了温暖。
他在这一刻,有了朋友,像恐怖片里那样,有了一个关心他的朋友。
祝福快速从包里掏出药,他好似也受了伤,好几次都拿不准工具,就当他准备把研好的药往蒲芸生脸上放时,异变发生了。
林间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风响,无数绿色光点自树干中挤出,跳跃着、闪烁着落在蒲芸生身上。
他的心脏绽放出一道极淡却又无比澄澈的绿光,像是一缕被冻透了的种子生长出枝芽,密密麻麻的血脉犹如老树根须缠绕在心脏,旺盛的绿叶在血肉间翕动,每次颤动都会荡起一阵柔和的光雾。
光雾像是妈妈的手抚摸过他残破的身体,他脸上那块肉眼可见那一块青紫色的痕迹……就这么不见了……
蒲芸生双眼紧闭,他好似并没有发现身体的变化,只感觉到了舒服慢悠悠地哼出了声,刚还沙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明亮清透。
祝福吓得结巴:“他……他他他……”
凑上来看热闹的李然:“什么……什么?怎么回……诶周益礼你干嘛?!”
还是小蝶最先反应过来,他和英子四目相对,立刻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小蝶抢夺过英子手里的配枪,利索转身一脚踹在李然屁股,趁着他大喊黑色的手枪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李然拼命挣扎:“喂喂周益礼你发什么疯,咱两个不是说……”
咔哒——
李然老实了:“我闭嘴。”
“队长……”祝福也遭遇到了同样的事,他惊恐地看着面色冷漠的英子,咽了口唾沫,“队长……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轰——
“嗬……”老莫又一次被大亮踹到了最近的树上,他趴伏在碎裂的枯树枝上,气喘吁吁地瞪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影,“算我倒霉,刚才就应该弄死他!”
大亮到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天鹰队伍战士,尽管他也负伤,但还是略胜老莫一筹。
“你没机会了,等你去了监狱,我会找我哥们好好照顾你的。”
“哈哈。”
大亮本就因为当间谍的事时蒲芸生心怀愧疚,看见蒲芸生半死不活的样,心里憋着一股火,每次下手都是又快又狠,拳拳到肉。
老莫大喘了几口,彻底不动了。
大亮扭头看着不远处持枪对峙的四个人,只喊了句:“抓到了”,他蹲下去检查老莫的生命体征,看见老莫邪笑的眼睛,立刻意识到上当了。
老莫抓起一把土朝着大亮扔去,趁着他歪头躲避的瞬间,爬起来一膝盖顶在大亮下巴,拽过地上的老刀尸体,拔腿就跑,三两步就闪进了森林里。
“啊——!!”大亮捂住眼睛尖叫:“队长!快追!!别让他跑了——”
听见老莫跑走,蒲芸生刷——地一下睁开眼睛。
他一个打滚站起来,原本明亮活泼的眼睛变得无比沉静,上一秒还青涩的脸这一刻变得无比坚硬,细看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想走?”
蒲芸生闭上眼睛,森林再度在他眼前展开。
他抬起手,指节缓缓抬起,薄唇轻启,淡淡道:“追——”
霎时,草木涌动,地面震颤。
无数蒲草犹如沉睡许久的巨龙破土窜出,叶片发出沙沙沙的巨响,交替追逐着朝着老莫的方向生长。
林间无风,树木却在生长时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哔啵哔啵”的声响,好似苏醒时的低鸣。
“我……我的天……”李然惊恐地看着眼前树干暴增暴长,都忘记了枪还在脑袋后面顶着,“这布谷……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去……”
“天啊……”
蒲芸生站在翻涌的绿潮中央,衣袍发丝无风自动,而他心口那抹翠绿的微光,正与震动的土地,同频跳动。
“我同意了吗?”
蒲芸生伸着的手狠狠一攥,脚下的路面顿时炸开,开裂的缝隙同样追着老莫离开的方向伸展。
“我同意你离开这座森林了吗?!我!同!意!了!吗!”
轰——
森林里,传来老莫的惨叫:“小崽——!!!”
蒲芸生再度睁开眼睛,看也没看目瞪口呆的小蝶他们,朝着老莫追去。
“布谷!”小蝶立刻收枪,追在后面,边跑边追边吐槽:“我去步以泉,你也没说布谷记仇啊,我可被你害惨了!!”
“哎哎你们都走了?!那被关起来的胡闹和芝芝怎么……诶?笼子呢?刚还关着他们呢……我靠!!这布谷成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