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苗——”
许久未见的小树苗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刹那,林间突然飘过来阵浓烈的风,吹得半空中悬挂的迷你五彩蛛摇摇晃晃,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朝他袭来。
蒲芸生丝毫不惧,甚至气定神闲地闭上眼睛,用身体感受着小树苗的存在,感受着森林间的万物。
下一秒,蒲芸生在原地消失。
取他代之的,是一颗生长速度野蛮、正疯狂侵占其他树木空间的巨树。
巨树穿过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枝桠碾碎悬挂空中的迷你五彩蛛,继续朝着那两只静止不动巨型五彩蛛生长。
巨树破开天地,粗壮的树干拔地而起,硕大的树冠好似一座天然穹顶,投下的阴影犹如巨伞遮天蔽日。
这一刻,周围的树木都成了陪衬,哪怕桦树这种巨高的枯树杈也好似“匍匐”在了巨树脚下,颤抖着枝桠。
这种形态已然不能用枝繁叶茂来形容了,这完全就是一座矗立在森林中的巨塔,一种近乎于旺盛、蛮横的生机。
蒲芸生缓缓睁开眼睛,目之所及尽是绿意,明明是从未抵达过的未知之地,却让他感受到了无比舒服的气息,有一种重归母亲怀抱的温暖。
:芸芸~芸芸我好想你呀~
听到小树苗熟悉的撒娇声,蒲芸生低眸望去,眸光尽是柔和,他笑着点点头,好似自从上次小树苗被迫离体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见过小树苗的声音了。
蒲芸生笑笑:“我也想你。”
小树苗又开始心满意足地摇晃叶子。
感受到掌心突然传来的热意,蒲芸生怔怔地凝望着那圈漂亮的印记开始消匿,他刚想问小树苗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了他的心脏迸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光。
脑海中飘过在黑水城时的记忆,蒲芸生抬起双手,将正在消散的印记贴在胸口,再度闭上了眼睛。
意识领域中,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含羞草伪装成的叶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枝桠上垂挂着藤蔓长出倒刺化形荆棘交错纠缠形成领域,木之本源如汨汨不断的水在树干与叶片之间流转,好似正在为树干点燃新生的脉搏。
意识领域外,他看清了森林的“脉络”——森林尽头的高川瀑布,细小河流,树林间之间的岔路与新生植物,包括那些他迫切想见的人以及想抓的人,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刻,蒲芸生无比清楚,他和森林的联系加深了。
:芸芸,要记得,我就是你
掌心处,小树苗突然开始液化,先是须根再然后是叶子,气息顺着血脉流向心脏,重新生长出来的树干还原出了小树苗本来的样子。
蒲芸生轻唤:“小树苗?”
只是这次,不管他再如何呼唤,小树苗都好似陷入了沉睡,不再有任何回应。
明明知道这可能是离别,但蒲芸生却不悲伤,只是拍拍心脏,“小树苗,我们还会再见的。”
感受到身体传来密密麻麻的瘙痒,蒲芸生这才想起来关注那两只巨型五彩蛛以及它的一大家子。
巨型五彩蛛并没有去追小蝶他们,而是和另外一只巨型五彩蛛围绕着他打转。
最先追着他们的那只五彩蛛的腹部又开始发亮。它一张口,几十上百的蜘蛛蛹从它嘴里掉了出来,砸在地上突然炸开,数不清的迷你五彩蛛从蜘蛛蛹里喷溅出来,开始向四周爬行,在他身上结网。
这种紧急距离的视觉冲击又让他想到了那楼顶上的马陆,蒲芸生强忍着干呕侧过脸,突然就有点理解胡闹乐为什么会晕过去了。
看着蛛网上不断朝对方靠近的巨型五彩蛛,蒲芸生灵光一闪,突然就意识到它们要干什么,赶紧抖了抖肩膀,“过分了啊!”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里闪过,蒲芸生就又感觉到了身体传来的变化。
原本用来当定位器的含羞草突然有了攻击性,叶片骤然张开再闭合,它附近的蜘蛛网立刻缺失很大一块,无数迷你五彩蛛成了含羞草的叶中餐,细细听去,竟然还能听见消化的声音。
藤蔓生长出了钢针一样的荆棘,感受到蒲芸生的意识,荆棘自两只交叠在一起的巨型五彩蛛腹部穿插而过。
巨型无彩蛛交叠着从他眼前掉了下去,蒲芸生不经意间扫到那两只还交叠在一起的大蜘蛛,脸刷一下红透了,一股无端的热气顺着血脉攀上头顶,在头顶飘起一道虚虚的白烟。
仅仅是走了个神儿的瞬间,含羞草就快把他身上的迷你五彩蛛吃干抹净,考虑到森林的生态系统,蒲芸生赶紧制止,换回了人形。
确认过两只巨型五彩蛛彻底没了气息,蒲芸生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周遭这一地因为他的存在变得东倒西歪的树,再次释放出木之本源的力量。
绿色光浪再现,朝着森林蔓延,就像是天然的裁缝正在为断裂的树干进行缝合,木之本源在树与树之间传递、穿梭,树干的断茬也在缓缓愈合。
这种愈合带着生长的力量——柔韧的新枝,崭新的嫩芽,舒展的叶片也在微风中摇晃。
森林恢复如初、生机盎然。
看着和前世相差无几的森林,蒲芸生满眼欣慰。
他想,这才是森林本该就有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