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过来的步以泉跟坐在蒲芸生身旁,也没说话,就安静坐着,平静的目光停留在沼泽边沿正一抽一抽的藤蔓上。
蒲芸生满脸不爽,刻意挪动屁股拉开距离,“看什么看,没看过植物喝水啊。”
“嗯没看见过。”步以泉还挺实诚,也依旧有问有答,“异种病毒爆发后,这个世界的植物在很多年前就失去了生机,停止了生长。”
步以泉的话像是说完了又像是说到一半,他扭脸看向蒲芸生,盯着他的脸看,眼底划过一瞬极为明显的雀跃,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蒲芸生唇角一掀,“我就不好奇,我就不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步以泉哦了声,“失望”地扭回头,“根据研究所资料显示,这里曾经是一处资源丰富的巨型森林,归属于建木城。”
“……”蒲芸生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但意识中却看见一座绿意苍苍的森林世界,心情顿时酸涩起来。
步以泉:“O9区域那颗恢复生机的树和你有关系。”
蒲芸生一仰脖子,拿鼻孔看步以泉,“想知道?求我。”
“嗯想知道,求你。”步以泉唇角泛起笑意,重复道:“求你。”
“嘁是我干的。我催化出来的,厉害吧羡慕吧。”蒲芸生得意的语气急转直下,“现在是不是更想抓我去研究所插管子了?真不知道我这种异种可以换算出多少资源,能让你这么拼命。”
步以泉静默一瞬,“你必须要去研究所核验身份。”
“我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不愿意去。”
“呵呵那我凭什么要去。”
“你是异种。”
不留情面的现实让蒲芸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恨恨地盯着步以泉那双不管什么时候都异常平静的眼眸。
提起研究所这几个字时,蒲芸生的心情总是变得非常敏感以及小心翼翼,就连斗嘴时明亮的眼珠也黯淡了,怅然地感受着藤蔓的吮吸感。
思虑良久,他才终于叹了口气,软下来的声音带着恳切,“步以泉,我不想死,我就想好好活一次。”
说着,蒲芸生自己都有点委屈。
重生近两个月了,可他从黑水城白沙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每天都在过担惊受怕的生活。
要时刻提防想把他扭送去研究所的的步以泉,要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异种病毒,要打架要战斗还要和人勾心斗角,甚至以后还要和不能接受他的人类对抗。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累,他不喜欢。
可尽管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五月份的天气森林里竟然还在下雪,他还是想好好活下去,体验着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新生。
或许是这个答案非常诚挚,步以泉也难得沉默。
他再次扭头看向正把淤泥捻成球弹着玩的蒲芸生,暗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那头越来越浅淡的金丝发色,声音极轻地说到。
“什么?!”蒲芸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看向步以泉。
步以泉重复说这句话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蒲芸生,你不会死,我可以和你签生死契约。”
生死契约?
就是那种“要么同生要么共死”的狗血契约?!
蒲芸生真是被气笑了,他收回喝饱水的藤蔓,语气中已经分辨不出是无语还是无奈,“步以泉,我都死了,我要你的命难道还能复活?难不成咱两死后,黄泉路上还能结伴而行继续猎杀异种?”
“可以。”步以泉不假思索。
话不投机。
蒲芸生站起来扭身就走,听见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果断停下脚步张开掌心,藤蔓朝着步以泉面门攻去。
步以泉只一抬手,掌心寒光一闪而过。
似乎是预料到了步以泉的反击动作,在短刃即将挥断藤蔓的那一刻,藤蔓破碎不见,化成片片草叶朝着蒲芸生席卷而去,再度在他掌心汇聚。
蒲芸生站在枯树底下,目光凉凉地盯着步以泉。
蒲芸生收手后,步以泉并没有主动出击,“蒲芸生,我可以是来抓你的,也可以是来通知你的。”
“你抓的到算你本事。”
有些时候,蒲芸生并不是只会在嘴上占便宜的人。
他退后半步抬起左手,掌心印记大亮,几十条藤蔓汇聚成把半米多长的利刃抓在掌心。
手腕一转,长刃连接血脉,朝着步以泉抛去。
步以泉也不躲,任由藤蔓自他耳侧划过,掀起又一道血痕。平静地阐述着那个他们都无比清楚的事实,“蒲芸生,你打不过我。”
蒲芸生什么都信就不信邪,双手摊开,藤蔓齐齐飞出。
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他的藤蔓已经从二三米生长到了七八米,操纵起来更是游刃有余——可以精准打在步以泉身上每个他想要抽的地方。
看着再次攻过来的藤蔓,步以泉眼中依旧平静,甚至有时间抬头看了眼天,而后一把拽住朝着他脖颈打来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