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止了,树木也停止生长,世界恢复如初。
唯有眼前恢复生存姿态的新树,告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这不是梦。
许久,蒲芸生才缓过神,他情不自禁再次抬手,才发现指尖正在颤,触及到藏在枝芽中的那多嫩黄色小花时,突然想起黑水城墙壁上的那朵小黄花。
正当他思考这是否有关联时,心底突然荡起一阵苍老而又浑厚的呼唤:木之本源,救救我们吧。
“什么声......”
“救命啊——”
“往深林深处跑,快走这些蜈蚣非常难对付!别停下!”
“我叉这些蜈蚣到底哪来的?!怎么刚刚打完火蝎...啊——队长救我!”
山坡上传来的骚乱打断了蒲芸生的疑问,他扭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明明他与那些幸存者的位置相差甚远,但映照在他眼中,却是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的清那些幸存者眼底的惊恐,以及护卫队员脸上弥漫的阴狠。
如若是有人的手掌撑在枯树上,他甚至可以听得见那人难以平稳的心跳。
恍惚间,蒲芸生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树苗!我不光有顺风耳,现在还有千里眼了?!还有我为什么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掌心托着的小树苗抖抖叶子,刚刚还细嫩的声音竟然也有了厚重的变化:芸芸,我就是你呀。
我就是你。一种微妙的感觉在身体内流窜。
蒲芸生好像有点懂小树苗为什么总会说这句话了。
“快跑啊!追上来...啊——我不想...救救...”
“老三…!”
“被吃了还能有什么活路,别管他快走!”
飞扑而上的蜈蚣冲乱了幸存者本就难以维持的逃命队形,人群四散而逃。
有人躲避不及被冲出来的蜈蚣扑倒,尖叫还没来得及爆出就没了声息。也有身强体壮跑得快的人,肩扛人手拎哇哇大叫的孩,冲跑在逃命第一线。
此起彼伏的枪声彻底击碎了这片森林中最后的寂静。
断后的护卫队员突然停下,他一把扔开手里的长刃,拽出身后背着的电磁枪,野性十足地解锁按钮,“去死吧!臭蜈蚣!”
瞬间,一道湛蓝色的火焰光线朝着顶头的蜈蚣射去,强烈的电击瞬间让蜈蚣泛起厚厚的白烟。
其他队员纷纷效仿,终于暂缓了蜈蚣的追杀速度。
有护卫队员骂骂咧咧:“到底是哪个傻叉把树上的蜈蚣都震下来了,让老子知道了,非撅了他八辈祖宗!”
“卧槽怎么又来了!这怎么杀不完,退——”
“大队长——救命啊!杀不完了!”
听力灵敏、正准备行好事的异种、傻叉罪魁祸首默默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如若不是这种紧急时刻,蒲芸生是想辩解的,毕竟——蜈蚣为什么要长在树上啊?!
但现在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时机。
蒲芸生提了口气,再度朝着山坡看去,遥远的目光和突然出现的步以泉撞在一起时,却意外地看见他竟摇了摇头。
而步以泉显然也料到了蒲芸生可能不理解,轻声道:“离开这,蒲芸生。”
蒲芸生一时没理解步以泉的意思,但他透过意识看见突然对着他这边瞪大眼的护卫队员,顿时明白过来。
只不过现在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大队长!你快看那边!竟然...竟然有棵绿哇哇的树!”
“什么?那是植物?竟然是植物?!这个世界真还有植物存活的痕迹?!”
“等等,那个树下是不是有个穿绿裙子的人?!也是幸存者吗?!怎么从来没见过这身衣服?”
一语激起千层浪。
蒲芸生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爆发了句“他这边安全”的话,所有人纷纷掉转方向朝着他跑来。包括队形整齐的蜈蚣队伍。
再次透过意识,蒲芸生竟然看见了奔跑在队伍前列的步以泉眉头轻皱,似乎是很不赞同他为什么不离开。
这种表情太少见了,至少他从来没在步以泉脸上看见过,一时竟有些唏嘘。
他大抵能猜到步以泉的想法,可能是怕他暴露异种身份对心态脆弱的幸存者造成二次伤害。
但是怎么办呢步以泉。
就在刚刚,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和岑吟这种介于人类与异种直间的生物,到底能不能在这个以主城规则为天的世界中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