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越泱也不怎么困。

后半夜她一直在修理肖恩，小管家陪了她很久，要不是这一次意外之灾，下一次检修还早。

她干脆趁这机会给肖恩好好打理保养了一遍，换上新的能源块，给某些部件抛光上油。

换了新的运行模块，肖恩跑得比以前更快了。开个玩笑，要是下次她再失控，肖恩说不定就能跑掉。

越泱想到这里多少有点自嘲，她笑了。丝质家居服的袖子被她撸上去，打了个结当短袖穿，顶端的扣子又解开两颗，露出弧度完美的锁骨。

“检测，程序启动中。”

滴答两声，安静的客厅里机械音突兀响起，感觉声音特别大。越泱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楼上看。

楼上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动静。越泱后知后觉收回视线，盯着自己一双手思绪放空，唇线抿得平直。真是，肖恩重启的声音那么小能吵醒谁啊，一定是熬夜让人多想。

小管家启动的档口，天际泛白，透着蓝的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还不如顶灯亮，越泱已经在客厅坐到了六点。

修完肖恩，她开始在脑中为今天要做的事排序。第一件，查清楚自己的事；第二件，办好曲棠的事；第三件，完成母亲交代的事。

“主人，肖恩升级啦，你现在可以叫我肖恩plus。”

越泱抽空瞥了她一眼，纠正：“你是肖恩3.0。”

“plus字数多，听起来比较高级~”

越泱冲得意的小肖恩扬了扬下巴：“顶嘴了还，去厨房给我炒俩菜。”

“主人不会做饭，我自然也不会。”

越泱来劲了，一个弹射起步从沙发上起来：“谁说我不会？”

早七点半——

曲棠醒了，醒得比生物钟还早，大概是昨晚累到了的缘故。她第一时间看了眼终端，消息栏闪烁着，弹出一条未知短信。

她揉揉眼睛，挺直腰杆从床铺一下子坐起来。

“这边一切都好。你要小心，这件事还没完。”

“还没完”这句话，含义可以有很多，比如越泱昨天透露的那个重要信息——调查团。

曲棠思索着下了床，只要人没事，其它事都可以往后排，现在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进入屿川白塔工作。

在越泱这个头号目标前面，西陵那边倒是把她那点事压得一点风声没有，又或许是风声太小，小到她压根见不到。

很好，这是个不错的开头。当下，融入屿川的生活就是她能把握的第一件事。

那张旧照片被曲棠按在了包裹最深处，就夹在记录本的书页里。照片不是最重要的，寻人的念想才是，越泱不知道私下里看了那张照片多少遍。

她经常在想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或许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能早就不在了。

打开衣柜犹豫了下，她还是穿了昨天那一身。曲棠不想动太多属于越泱的东西。“债主”那个联系方式还在她的终端里躺着，她想，自己欠越泱的似乎不只是钱，是人情。

整个空间都是越泱的，曲棠总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候感受到越泱的存在。比如刚刚打开衣柜的那一刻，那种清爽沁人的海盐气息。

走到玄关，曲棠摸索一番，在墙壁上找到了另一个解除安保程序。房门一开，那些不可忽视的声音就闯入曲棠的耳朵。

她听见一些……叮铃哐啷的动静。空气中漂浮着食物的味道，煎蛋混着油香的特殊气味，一丝面点发酵的甜香，还有些难言的糊味。

曲棠微妙的表情在看见厨房里那个正抱臂和热锅对峙的越泱时变得恍然，似乎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越泱在很认真地对待这一锅煎饼，但似乎做法不对。她平静地敲了敲脑壳：不应该啊，教程就是这么写的，难道是锅有问题，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正思索着，她耳朵动了动，哨兵的敏锐五感让她很快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脊背随之一僵。

人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竟然没留意。这屋里就她两个人，不是小向导也没别人了。

一股难言的尴尬令她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假装熟练地握起了锅铲，表情依旧严肃，但背对着曲棠，语气称得上悠闲自得。

“醒了？去旁边坐着吧。”

硬着头皮，越泱不紧不慢地“毁尸灭迹”，将那一锅稀烂的粘锅糊糊煎饼盖在锅里，关火，扭头从面包机里把能吃的面包片取出来，再配上煎蛋，到还有点早饭的样子。

她选了好看的溏心蛋，长舒一口气，迎着暖光调整好表情，神态自若地端着两个餐盘。

曲棠盯着桌上百合花的眼神落在越泱手上，细长的手指轻松端起餐盘放在她面前，香气怡人。

没有可疑的糊味早点，看起来一切正常。

饭后，越泱递过来一个袋子，隐约可见里面白金色的一角。

“这是什么？”

“向导制服。”

曲棠不知道越泱什么时候拿到的，她掏出衣服，心中诧异：工作分配这么简单这么快？

像是为了印证越泱的话，八点整，曲棠的终端一响。她打开一看，邮箱里静静躺着封信，她成为了屿川主城区的一名向导。

这工作效率，比西陵高多了，曲棠完全不习惯。

“今天就要上岗？”

越泱似乎有自己的主意，她只说了两句：“待会儿跟我走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