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中下楼的时候,北狄王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北狄多占一些土地了。他的心里也清楚,无论自己怎么争,其实都不如纪神萩现在的一句话管用。既然纪神萩不想管这件事,那他就只能把纪神萩拖下水,引起纪神萩对南蛮的恶感,这样相应的,纪神萩就会偏袒北狄一些了。
于是北狄王故意问道:“南蛮的首领前段日子好像还是盘瓠族长?如此看来,其实还是板楯族更胜一筹啊!”
南蛮首领不像北狄王的心眼子那么多,没听出来北狄王的真实意图,只是得意一笑:“那是!跟我们板楯族比起来,盘瓠族根本就不足为惧!先前也只是让他们暂时得意一下而已,到头来还不是我们板楯族的手下败将!”
北狄王问道:“那前任首领……”
“死了呗!”
“死了?”北狄王故作惊讶。
“这有什么?都跟你说了那就是个弱鸡,特别好杀!”
“可是……”北狄王的目的达成了:“我怎么听说……前任首领还求娶了九韫国的长公主殿下啊?前任首领死了,那长公主殿下……”
南蛮首领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赶忙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的纪神萩,但却从纪神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他只好硬着头皮找补道:“……首……前任首领死了,跟九韫国的长公主有什么关系?!长公主象征的是我们南蛮与九韫国之间的和平,她不是独属于某一个部族的,是属于我们整个南蛮的!”
北狄王轻笑:“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话已经不用多说,这一任南蛮首领还真是个只长肌肉不长脑的蠢材,竟然自己把自己套进去了!他说的这些话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说长公主无恙,而且还对于他们南蛮很重要,不会受到部族之争的影响,但实际上,这不就是在说长公主枕边的男人已经换人了吗?!九韫国看重女子的贞洁,就算是和离了的女子,常常都会被视为下堂妻,想要再次嫁人都很困难,就更不用说是他们国家最为尊贵的女人到了南蛮之后竟有如此遭遇了!
只要南蛮的部族之争还在继续,那么长公主就相当于是人尽可夫!这对于九韫国来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而想要让长公主的侮辱少一些,就只能让南蛮的闹腾少一些。而如果再多给他们一些领土的话,他们不就能闹腾得更厉害了吗?那和亲过去的长公主不也就更加屈辱了吗?!
北狄王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是他回头看向纪神萩时,也没有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本以为计划落空了的北狄王,有些失望地跟着南蛮首领走出了茶楼。没想到南蛮首领刚出茶楼没走两步就停住了,跟个墩子似的杵在路中间,搞得正在沉思的北狄王一个没留神差点撞到他身上。
北狄王皱眉抬头,正想说两句,却看到南蛮首领扭着头,盯着另一边发着呆,眼睛都看直了,甚至都快要流口水了!
北狄王诧异地顺着南蛮首领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卖糖糕的小摊前,有一清丽的女子正在笑着买糖糕。那女子气质脱俗,不算俗艳却足够娇媚,一颦一笑都像在发光,甚至整条街都在她的笑容之下黯然失色!
突然,北狄王觉得自己脖子一紧,下一瞬就被卡着后脖子被拽着跟南蛮首领头对头了,只听纪神萩满含警告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来:“再看老子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北狄王本来就不是以武力见长的,如今脖子在纪神萩的手里,吓得一边抖一边点头,表示再也不看了,纪神萩这才伸手。
北狄王站直了身子,勉强维持着一个王的尊严,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人--看到北狄王突然被纪神萩钳制的时候,这些人也是大惊失色地想要上前解救的,但他们也只是想了一想,表情变了一变,其实这些人根本就没敢挪位置,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敢跟纪神萩对上!
北狄王对此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还是有些郁闷--这要是再次开战,他们北狄哪里还有跟纪神萩的一战之力呢?
都在传纪神萩勇猛锐减不似当年,且不说这传言的真假,但就算是真又如何?难道他们北狄的战力就能与当年相比了吗?!
被多年的和平养废了的人,可不只是九韫国的人啊!
想到这里,北狄王忌惮地看了南蛮首领一眼--如果说有谁还没有退化的话,那恐怕也就是内战不断的南蛮了吧……
然而令北狄王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任南蛮首领竟然是个不怕死的!他在被纪神萩警告了之后,竟然还敢跟纪神萩商量,说他对一位九韫国的平民女子一见倾心,愿意娶她做南蛮的国母,只要纪神萩答应了这桩亲事,他就做主把九韫国的长公主还回来!
一边说还一边往刚才那个女子的那边瞟,他所说的九韫国平民女子究竟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