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纪神萩勉强接受了柳拂烟的说法，带着柿饼一起再次回到关隘旁的怪石堆。

柳拂烟被安排在了钱珈的身边，她看着钱珈和松萝为了拓印晰州各个官员的异常账本而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想要问问她们的进展怎么样了。

正好此时钱竺拿着偷来的账册过来了，就代替钱珈回答了柳拂烟：“马上就结束啦！今夜这是最后一批，等拓印结束之后，我们再还回去，账册取证就全部完成了！”

柳拂烟深表敬意--比起在晰州官员们的面前演戏，眼前的这些人才是真的辛苦啊！

钱竺摆了摆手，笑眯眯道：“这都不算什么，比起战时搜集情报，这种事已经是小意思啦！”

钱珈百忙之中也插了一句：“没错！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钱竺点头：“晰州的这些官员安逸日子都过惯了，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拿他们的账本对于我们来说就跟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更不用说什么危险了，轻松得很，夫人不用介怀！”

钱珈和松萝拓好的账本被分门别类地放好，用了不少纸张，已经摞了厚厚的好几沓了，足以见得晰州的众官员在经年累月下来，究竟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简直是令人发指！

柳拂烟等着纪神萩回来，闲来无事就又开始翻看古田晨的账目，只不过上次她看的还是账册本册，现在看的就已经是钱珈的拓本了。反正内容都是一样的，柳拂烟本来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结果没想到，这一看，还真又让她发现了又一项不同寻常的账目--

亲族往来。

古田晨的亲族往来的金额也都是非常惊人的，不定期，但只要有就一定是大数额的进项，并且他没有这方面的支出。

联系刘述礼曾说过的晰州银曹古祝明就是古田晨的亲侄子这件事情，这个亲族往来究竟代表着什么收入，就已经不难猜测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柳拂烟立刻就去翻看古祝明账册的拓本，果然发现了对应的支出，金额也都跟古田晨的对得上！

铁证如山！

柳拂烟再次暗叹钱珈这位活体复印机的好用之处！如果九韫国能多一些这种妙人的话，想来九韫仙君也能大大地松一口气吧--

毕竟总是开金手指，九韫仙君应该也挺辛苦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纪神萩还没有回来。柳拂烟想了想，提笔写了封信，把他们这段时间的发现--包括今夜的重大发现--全都列了出来，拜托暂时得空的钱竺给万俟轩送过去。纪神萩目前不在，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征求一下多智近妖的智囊军师万俟轩的建议，应该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无论纪神萩最后会如何决定，万俟轩的建议都能给他一个参考。

钱竺欣然领命，又从窗口走了。

纪神萩还没回来。

柳拂烟左等右等，想了想之后又去看了看镇昭军的卫兵们现在都有谁在执勤，发现黄炎本人今晚正好是在值夜勤，于是欣然叫他过来，想要问他一点事情。

黄炎虽然一直在为纪神萩和柳拂烟守卫，面对晰州官员的时候那叫一个铁面无情，只要纪神萩说了不见，那么就算是古田晨亲自来求，他也绝对不会有通过卫兵们的可能。但是在直接面对柳拂烟的时候，黄炎显然还是有点拘束的，他虽然是镇昭军主将的独生子，但显然黄炎其实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军人。

柳拂烟让他坐下说话，黄炎更紧张了，坚决不肯在大将军夫人的面前就座，因为他觉得这是失礼的。柳拂烟不理解，但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看着他在房间中央站得笔直。

“我是想要问问黄将军，”柳拂烟最终放弃了让黄炎放松一点这件不可能的任务：“我听说晰州之前经常发生火灾，多亏了镇昭军在蜀西道的巡逻小队的及时救火才避免了大祸。不知道黄将军对于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线索？”

这段时间也没有起火，而且之前的火灾也没有引起过人员伤亡，所以纪神萩和柳拂烟的注意力基本上就先都集中在了失踪人口上面。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频繁起火也是很奇怪的，虽然古田晨这些官员们喜欢贪污是没错，但即使是他们也没有放火的理由啊！

之前他们曾一度被古田晨的奏折带了节奏，以为人口失踪和火灾背后的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人。而古田晨就是利用这种理论，才将矛头直指白炽部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有白炽部落才有理由同时进行这两项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