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珈和钱竺走后，纪柳夫妻终于和衣躺在了床上，柳拂烟对纪神萩提议道：“神萩，你有没有办法绕过白炽部落的其他人，单独见一见晁族长？”

纪神萩把人搂紧：“我一个人的话应该没问题，烟儿是想到什么了吗？”

柳拂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的依据并且漏洞百出。只是我刚才大致算了一下白公子跟古田晨的账目往来，取这三个月的平均值，那位白公子每月都要给古田晨将近八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都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能够承担得起的数目，少说也得是极富极贵之人！可是晰州有这样的人吗？富贵人家确实有，但是如果到了这种极富极贵的地步，又何苦守在晰州这样的地方呢？有那样的财力，举家搬迁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纪神萩表示赞同：“尤其是晰州先前遭逢烈王之乱，全城尽毁，为了重建晰州城，朝廷也是下了大力气的。可即使如此，晰州也依然还有不少地方还在保持着烧毁后的废墟模样，重建依然还没有结束。对于有的选的人来说，晰州确实不是一个理想的居住之地。”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与古田晨做交易的那位白公子，其实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柳拂烟道：“个人可能没有这么雄厚的财力，但是一个组织，也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说不定也就有了。也或者白公子就是一个中介，他或者他们，将古田晨提供的东西转卖给了别人，每一次付钱的卖家其实都不一样，而白公子就从中间抽取一定的跑腿费，但是每次直接给古田晨付钱的人依然都是白公子，所以古田晨的账册上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纪神萩：“娘子言之有理！”

柳拂烟：“所以我想……白公子会不会就是白炽部落啊……”

白炽部落，白公子。

纪神萩沉默了。

柳拂烟赶忙说道：“其实我刚才也说了，这只是个猜测而已，而且漏洞百出。首先我想不出来白炽部落到底需要跟古田晨达成什么交易，况且她们虽然是一群人但应该也还是没有这么多钱……”

“不，你说得对！”纪神萩缓缓说道：“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的，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情，就断言她们这一次就一定没有问题。”

柳拂烟顿了顿，她知道纪神萩对敢于与西戎人对抗的白炽部落其实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如果白炽部落真的牵连进这桩案子里的话，纪神萩的心里一定会很不舒服。于是她又往纪神萩的怀里钻了钻，双手环过他的腰，轻声说道：“虽然都‘姓白’，但是我是真心觉得白公子就是指白炽部落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如果是白炽部落的话，至少也应该称为‘白小姐’、‘白女侠’之类的吧，用男子的称谓去指代女子当家作主的白炽部落？这也太不应该了！”

纪神萩笑了笑：“说得也是！不过该跟她们说到的话还是得说到的。受到怀疑不可怕，有嫌疑那就彻底查明，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洗清嫌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天我就悄悄去跟晁族长说一声，让她私下查一查，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柳拂烟点了点头，合上了眼，趁着天光大亮之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翌日，晰州官员们依然无比殷勤地前来客栈拜谒纪神萩，甚至还邀请纪神萩同游，好好看看这晰州的风土人情。纪神萩倒也不推脱，牵着柳拂烟信步出游，虽然跟着的人有点过多，但好歹也算是在这蜀西道中走上一走了。

古田晨等晰州官员们特意指引着纪柳二人前往晰州繁华的地段，至于那些还未来得及重建的地方，他们根本就连提都不提。柳拂烟直接无视身后的晰州官员们，需要应和的部分也全都交给了纪神萩。她则是带着松萝和钱珈一路上吃吃买买，倒也勉强玩得尽兴。

午饭过后她照例要拉着纪神萩去歇晌，晰州官员们对此已经很是习惯了，识趣地告退。而纪神萩在回房之后不久，换了身衣服就从窗口出去了，径直去了白炽山。

晁胤湄虽然对于被怀疑有一丝不悦，但是纪神萩说得句句在理，她也同意了只有彻底查明才能证明清白这一观点，答应了纪神萩会暗中彻查白炽部落。

夜里戌时三刻，纪神萩就把这事讲给刘述礼听了。

刘述礼沉思道：“朝廷最近有没有给晰州拨款，我会去查的，而且这很容易查到，不出意外的话明晚就能告诉你。至于那个白公子，你们觉得可能是白炽部落……这一点倒是给了我一点灵感。”

“我们没有觉得是白炽部落，只是为了排除一些可能性……什么灵感？”纪神萩问道。

刘述礼：“蛮夷之祸古已有之，主要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近，而蛮夷又不擅种地生产，所以他们就劫掠我们。九韫国刚刚建朝之初，这种情况甚至比现在还要严重得多。甚至那些蛮子们为了让我中原百姓乖乖献上财物，曾故意散播谣言，说他们其实是传说中神兽的后人，是神兽的部落，理应接受供奉。当然这些都是瞎话，最后他们还是被当时的九韫国大军打服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在谣言四起的那段日子里，确实是有百姓们被他们蒙蔽的。而当时他们冒名的所谓神兽，就是传闻中镇守四方的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纪神萩：“……可是我们的东边并没有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