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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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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欲上了楼,打开家门,屋内漆黑一片,熟悉的寂静扑面而来。他轻轻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却依旧无法驱散心底那丝因与沈轻言短暂分别而产生的失落。他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放空,在原地呆立了片刻 ,想起了自己今晚没有吃晚饭。

他缓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寥寥无几,仅有的几样食材似乎也激不起他做饭的兴致。

他无奈地抿了抿嘴,关上冰箱门,靠在冰箱上思索着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沈轻言在便利店买冰棒时的情景,那时的甜蜜还残留在舌尖,可此刻面对空荡荡的厨房,孤独感却愈发强烈。

犹豫片刻后,他决定点个外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翻看着各种美食图片,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许久,最终点了一份他以前常吃的虾仁炒饭。

等待外卖的过程中,许辞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翻开设计本。那片夹在其中的落叶映入眼帘,他轻轻抚摸着叶片的脉络,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沈轻言指尖的温度。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扬,陷入了回忆 。

想起沈轻言今晚说的那些关于叶脉像他们彼此配合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失落感也稍稍减轻了些。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外卖到了。他起身开门拿外卖,将餐盒放在餐桌上,打开后,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炒饭,思绪又飘到了沈轻言身上 。他想,如果沈轻言在身边,两人一定会边吃边分享今天的趣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一份炒饭独自沉默。

尽管有些食不知味,许辞欲还是慢慢吃完了炒饭。收拾好餐桌后,他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中默默期待着明天与沈轻言的见面。

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和沈轻言讨论的设计细节,想象着两人又能并肩在工作室忙碌的场景,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 。

他在沙发坐着消化好一会后,便起身去洗澡了。他拖着稍显疲惫的身躯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要将这一晚与沈轻言分别后的失落与孤寂一同冲刷殆尽 。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顺着额头滑落,淌过脸颊、脖颈,直至全身。微微仰头,闭上双眼,脑海里不断闪过梦中自己与沈轻言相处的画面,两人牵手漫步街头,在便利店挑选冰棒,还有沈轻言专注看着他时那温柔的眼神 。那些画面如同电影般一帧帧闪过,让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水流的温度恰到好处,像是沈轻言给予的温暖拥抱,让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抬手轻轻揉搓着头发,手指穿过发丝,动作带着几分慵懒,嘴里轻声哼起了一首《唯一》。

哼着哼着,思绪又飘远了,想到明天又能见到沈轻言,一起去看样品,共同为发布会做准备,心中满是期待,失落的情绪也在这温热的水汽中消散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许辞欲关掉喷头,拿过浴巾擦拭身体。水汽中,他的身影若隐若现,擦干身体后,他穿上宽松舒适的睡衣,镜子上的水汽已经凝结成水珠,顺着镜面缓缓滑落 。他用手抹开镜子上的水汽,看着镜子中面色微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带着满满的精神迎接明天。

走出浴室,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

在这静谧的黑暗中,他闭上双眼,带着对明天的期待,缓缓进入了梦乡,梦里或许会有沈轻言的身影,还有他们共同期待的美好未来。

*

半夜

许辞欲是被冻醒的。

不是初秋夜风的凉,是那种浸到骨头缝里的寒意,像有无数根冰针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猛地睁开眼,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白光,像极了噩梦末尾那道裂开的深渊。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冷汗把睡衣后背洇出一大片,黏在皮肤上发腻。他抬手按在额头上,指腹触到一片冰凉,才发现自己竟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恐惧还没从神经里褪干净。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

还是那间花房,紫藤花却全谢了,枯褐色的藤蔓像绞刑架上的绳索,缠得人喘不过气。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水,他低头去看,水面映出的脸却不是自己的,是沈轻言的,眼窝深陷,嘴角凝着血迹,正用一种破碎的声音问他:“阿欲,你怎么不等等我?”

然后是那只蓝蝴蝶,翅膀被撕得残破,蓝得发暗的翅脉里淌着墨色的汁液,落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火。他想喊沈轻言的名字,喉咙却像被藤蔓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两枚尾戒上,银藤被生生扯断,断口处的“欲”和“言”字,像两只流着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沈轻言……”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凌晨三点十七分。许辞欲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指尖在被子上抠出褶皱——他想给沈轻言打电话,哪怕只是听对方说句话,确认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是好好的。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又迟迟落不下去。

他怕。

怕电话接通的瞬间,听到的不是沈轻言带着睡意的低笑,而是梦里那种破碎的声线;怕自己的声音抖得太厉害,会让那头的人担心;更怕这通电话会打破什么——毕竟,沈轻言明天还要早起去盯样品的最后工序。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窗帘缝隙晃了晃,地板上的白光也跟着颤抖,像条不安分的蛇。许辞欲猛地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却偏偏把梦里的细节记得更清了:沈轻言衬衫上的褶皱,是他上次替对方整理衣领时留下的弧度;对方嘴角的血迹,落在左侧唇角,和现实里沈轻言那颗不明显的痣在同一个位置;甚至连藤蔓断裂的声音,都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合作时,那把被掰断的绘图尺发出的脆响。

这些现实里的碎片,被噩梦搅成了一锅滚烫的浆糊,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咖啡馆,沈轻言替他擦嘴角的咖啡渍时,指尖的温度是暖的;想起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尾戒相碰的“叮”声是清都。可这些真实的温暖,此刻却抵不过梦里那阵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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