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许辞欲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放大到极致的设计稿细节图，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屏幕边缘——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是前几版样品反复打磨时，被金属碎屑划到的。

导航提示还有十分钟到达甲方公司，他喉结动了动，伸手去够副驾的矿泉水，指尖碰到瓶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这紧张来得没头没尾，却又具体得惊人。

他重新将文件夹抱在怀里，皮质封面被体温焐得温热，里面的设计稿边缘已经被反复翻看揉出了褶皱。

“前方路口右转。”导航的机械音打断思绪，许辞欲深吸一口气，闻到自己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金属味——那是昨晚在工作室最后检查蜡模时，不小心蹭到的银粉，洗了三遍手都没完全洗掉。

他忽然想起甲方设计总监上次开会时说的话：“我们要的不只是好看，是能让人戴在手上就舍不得摘的设计。”这句话像根细针，此刻正轻轻扎着他的神经。

车停在甲方公司楼下的停车场，许辞欲没立刻下车。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凌晨五点拍的照片：工作室的台灯下，散落着七八个不同厚度的戒圈样品，最薄的那枚只有1.2毫米，试戴时总往下滑，最厚的2毫米又显得笨重，最终确定的1.6毫米版本，是他对着自己的无名指比划了无数次，连指节凸起的弧度都算了进去才定下的。

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的触感，蜡模边缘被砂纸磨得光滑，蹭过掌心时带着点微温的粗糙。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点开与张之然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张总监助理说，今天品牌创始人也会旁听汇报。”

许辞欲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位创始人以眼光毒辣著称，去年有个获奖设计稿被他批“太刻意”，至今还是业内的谈资。

他下意识摸了摸文件夹里夹着的工艺说明，那里详细写着钻石爪镶的角度为什么是15度而不是10度——这个角度能最大限度减少金属对光线的遮挡，又能保证钻石的稳固性，光是测试不同角度的反光效果，他就耗掉了半盒人造钻石样品。

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许辞欲推开车门。

走进写字楼大堂时，玻璃门映出他的影子：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了三个通宵的证明；嘴角却抿得很紧，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认真。

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许辞欲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设计稿的线条，而是第一次拿到甲方需求时的场景——对方说：“这是我们为结婚五十周年的客户定制的系列，要有点时间沉淀的味道。”

所以他在戒圈内侧刻了圈极细的螺旋纹，像树木的年轮，每一圈都对应着十年光阴。这个细节他没写在说明里，想留到汇报时再说，就像藏了个温柔的秘密。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顶层，门缓缓滑开。许辞欲握紧文件夹，掌心的样品硌得更清晰了些。他抬步走出去，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看到了最中间的那个人，许辞欲没想到那个品牌创始人居然是自己梦中人——沈轻言。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全身微微一震，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的梦境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有一瞬间许辞欲呆住了，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有这个人，但是自己没时间想那么多，这次自己来是为了汇报工作的。

随后许辞欲就整理好状态，从刚才踏入甲方会议室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会议室里，甲方的高层领导和相关部门负责人早已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