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莉莉丝慢吞吞地下了楼，雪奈和谭镜早已坐在餐桌旁等她。
见她一脸倦态、眼下泛着乌青，两人对视了一眼。
雪奈放下刀叉：“没睡好？”
莉莉丝没应声，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逐渐放空。
都怪沈喻。
要不是她一大早就开始闹她，自己至于现在这副样子吗。
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洗衣机嗡鸣，莉莉丝下意识地并拢了腿。
早上，就是差不多的声音硬生生把她叫醒的。
“没休息好还这么勤快？刚起来就洗衣服？”
雪奈看着女孩，继续追问。
“就……昨天的衣服脏了。”
莉莉丝含糊地应着，耳根有点发热。
她发誓她只是让沈喻换个床单而已，谁知道对方会在楼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好了，先吃饭吧，吃完今天我们出去玩。”
谭镜手里的汤勺已经被她掰弯。
早上，她去叫莉莉丝起床，隔着门，她又听到了莉莉丝熟悉的声音。
不能继续呆在沈宅了，莉莉丝要被野狗带坏了。
“去哪玩啊？”
“山里。”
没过多久，一辆越野车驶离了沈宅，朝着远郊的方向开去。
-
车子开上了山路，颠簸了整整一下午，直到黄昏时分才在一片荒僻的林间停下。
雪奈和谭镜都下了车。
两个人打开后备箱开始清点一会儿要野营用的装备。
莉莉丝从后座探出头，“这地方……安全吗？”
雪奈笑了笑，“怎么，你还怕这儿会有老虎窜出来吃了你？”
莉莉丝望向车窗外，除了树林就是杂草丛，天色也渐渐暗下。
这里越看越觉得不是什么好地方。
正在忙活的两个女人各自从后备箱里领出一大袋子装备，从车身绕过的时候，谭镜抬手敲了敲车窗示意莉莉丝跟上。
莉莉丝只好下了车。
几个人一起穿过林子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澄澈的湖泊静静地卧在山谷之间，霞光映在湖面上，浮现出一层金鳞碎影。
莉莉丝默默地收回了刚刚的质疑，这个地方的风景也太好了。
谭镜在湖边放了把折叠椅，又递给莉莉丝一根鱼竿，“你先自己玩，我和雪奈去把帐篷搭好。”
钓鱼这件事，莉莉丝并不擅长。
但也许是眼前的风景让莉莉丝心情大好，又或许是运气发作。
不到半小时，鱼漂忽然一沉，她竟然真的钓上来一条肥硕的鳜鱼。
晚上，谭镜在湖边生了炭火。
雪奈已经把鱼处理干净，撒上盐和香料后，就架在火上开始翻烤。
不一会儿，油脂便滴在火里，噼啪轻响。雪奈用刀割下一块嫩片递给莉莉丝，“我对于处理海鲜这种东西还是很在行的。”
“好好吃！”莉莉丝咬了一口，眼睛发亮。
谭镜冷笑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莉莉丝，“今天天气很好，我们还可以在这儿看会儿星星。”
莉莉丝嘴里吃着鱼肉，声音含糊不清：“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吗？”
“不回了，今晚我们在这儿露营。”
莉莉丝盯着她们身后搭好那顶小帐篷，“可是这帐篷够我们睡吗？车上没备用的了吗？”
“三个人够睡。”谭镜往火堆里添了跟柴，火光跃动在她的脸上，“这里总要比你在沈宅睡得好的。”
莉莉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怎么感觉这话意有所指。
所以昨天晚上，谭镜在她浴室门口什么都看到了。
-
夜色渐深。
几个人在湖边坐到了很晚。
雪奈先起身回了帐篷，外面只剩下了莉莉丝和谭镜。
谭镜抬头看着天上，“今晚你是不打算睡了？”
“怎么会，”莉莉丝悄悄打了个哈切，“只是很久没这样安静地看过星星了。”
“是吗？”谭镜侧过脸，“可是你看起来很困了，确定不回去睡觉吗?”
“我一点都不困。”莉莉丝立刻回答。
谭镜笑了笑，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谭镜转过头，发现莉莉丝已经睡着了。
女孩身子微微歪着，脑袋一点点的。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叹了一口气，小莉莉心里一有事，就表现得这么明显，真是……可爱。
她弯腰，小心将人抱了起来。
夜风越来越凉，该回去睡觉了。
刚走进帐篷，怀里的人动了动。莉莉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很是茫然。
谭镜把她轻轻放在睡垫上，揉了揉她的脑袋。
“睡吧，莉莉丝。”
重新闭上眼睛的女孩，直接进入到了梦境。
莉莉丝又回到了湖边钓鱼。
鱼竿一沉，这次拉上来的是一只湿漉漉的章鱼。
湖里怎么会有海洋生物？
莉莉丝有些纳闷。
反正她来钓鱼也只是打发时间，并不是真的要钓些什么，这章鱼长得灰扑扑、黏糊糊的，她便想把它扔回湖里。
谁知小东西忽然伸出腕足，紧紧缠住了她的脚踝。
莉莉丝伸手去扯，发现它有几条触腕已经断了，伤口处还渗着粘液。
章鱼的眼睛还滴落了几滴泪。
莉莉丝心软了一下，就把它带回了住处，养在水缸里。
每天换水、喂食，小心照料。
小章鱼的伤渐渐好了，腕足也重新长了出来。
有一天，她正往缸里撒饵料，水里忽然漫开一片朦胧的光。
等光影散去，缸边的地上竟坐着一个黑发的少女，身上还滴答答的落着水。
莉莉丝吓了一跳，“你是谁？”
“你养的呀。”少女眨眨眼。
“伤好了就离开。”莉莉丝转身就要走。
少女站起身跟了上去，“可你天天摸我的育卵腕，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从那之后，这小章鱼就一直跟在莉莉丝左右，端茶递水、整理房间，殷勤地让莉莉丝头疼。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莉莉丝每次都这么推开她。
直到某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