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星，六岁，与基地内的谁有亲属关系吗？”
白瑞星白胖胖的手臂放在芯片感应器上，裴奕侧身到电脑前看了一下他的资料，低声道：“五岁，之前登记错误了，五岁，五月的生日。”
“亲属关系……”他抬头询问裴云和何明寒。
后者正要开口，乔云安率先说话了，“乔卓外孙。”
裴奕三人都转头看他。
乔云安低声跟他解释：“裴云和何明寒的信息是保密的，要是做直系亲属登记，需要调动基地档案，动静太大了。小瑞星就挂我乔家非直系，你挂在裴院士非直系。”
这真不是乔云安私心。
直系亲属挂名需要调动档案。
研究员的档案调动需要执政团审核。
为了减少动静，他们两人都挂在乔家旁支是最佳的方法。
奈何裴奕跟裴云长得实在太像了，只能分开。
即使是裴奕也不能直接挂在裴云的直系亲属。
裴奕迟疑片刻，点头答应了。
“乔……卓……”
信息管理处部长觉得这名字好耳熟，他在电脑上敲打，看到跳出来的窗口上的照片，瞬间整个人都麻了。
“乔、乔副指挥？”
乔云安一脸真诚反问：“这是我的外甥，怎么了？”
外甥不是直系，又有乔云安做背书，信息登记不需要调动档案，甚至不需要乔卓本人亲自来确认。
信息部长的目光在白瑞星和乔云安之间反复，艰难道：“貌似没有听乔副指挥提到过，他还有个外孙？”
甚至，上面显示乔卓只有乔云安一个儿子！
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生了个外孙？
乔云安混不吝地嗨呀一声，趴在他耳边耳语两句，信息部长脸上礼貌的笑容逐渐凝固。
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登记好亲属信息。
“之前是否有过变异期症状，咳嗽发烧都算，频率？”
白瑞星学着乔云安一样，绕过桌子，两人一左一右围在信息部长的电脑旁。
“有的，我之前发烧了好久，哥哥一直哭，丧彪也一直在嗷嗷哭。”
裴奕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乔云安毫无形象嘎嘎笑，指着变异期后结果的其中一项，对信息化部长说：“已经渡过了变异期，分化结果——”
“向导。”
“什么？！”
“向导？！”
“向导？！”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白瑞星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意外，小脑袋瓜茫然地在信息部长和裴云何明寒身上转。
三对目光一齐落在白瑞星身上，白瑞星不明所以，只好瞪圆双眼，跟信息部长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要瞪他？
信息部长指着他，不可思议提高音量。
“他是向导？！”
裴奕嘴角又翘了起来，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又很快被他压下去，很淡定地点头。
“向导。”
白瑞星这几天经过裴奕的强制性科普，终于认清了自己向导的身份，点头重复，见信息部长三人还是一脸回不过神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
“我是向导，不是哨兵的。”
这人怎么一直这么看自己呢？
难道他不信？
“你、你难道要看铁霸吗？”
信息部长还没回过神，愣愣跟着他重复：“铁、霸？”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一团黑白慢慢出现在白瑞星的怀里。
白瑞星抱狮子王一样的姿势抱起熊猫团子，高举起来，凑到他面前给他看，咬着牙吃力地问：“看，铁、铁霸，是不是好可爱？它好厉害的……好重，铁霸你好重呼呼……”
熊猫团子四脚软软耷拉着，垂在半空，豆圆的小眼睛巴眨巴眨，朝石化的信息部长奶身奶气地嗷一声。
“我举不动了……”
白瑞星的手臂颤抖，熊猫团子被他举在空中，如脱枝的叶子，抖啊抖。
手中一轻，裴奕一手托住熊猫团子抱在怀里，一手在信息部面前挥。
信息部长回神，目光跟着熊猫团子移到他身上，见他稳稳抱着精神体，一副熟练的模样，心里也有了猜想。
“你也分化成哨兵向导？”
“哨兵。”
裴奕的声音轻快，难得显露少年意气风发的一面。
只是他向来性格沉稳，傲气很快被他收敛起来。
白瑞星与他相反，情绪拉得满满的，毫不掩饰他的骄傲，大声炫耀他的熊猫团子，顺便把雪豹夸了一顿。
信息部长哦了一声，转回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在小孩豪迈的笑声中，许久没有敲下一个字。
登记完信息，乔云安率先出了门，隔着一扇门，裴奕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骂了一声“臭小子”。
等杂乱脚步声远去，裴奕四人才出门。
出了登记处，直到上了汽车，往中心区开去，降下隔音板，裴云、何明寒才一同看向裴奕，两人脸上喜忧交加。
“小奕，你是哨兵？”
何明寒上上下下将他看了又看，握着他的手，“什么时候的事情？变异期痛不痛？难不难受？”
“不难受，都过去了。”
裴奕摇头，很有耐心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白瑞星仰头看他，正要说话，就被裴奕捏了一下手，他嘴巴张开，又闭上。
哥哥在撒谎。
明明很痛的，却骗人说不痛。
等到何明寒柔声问他的时候，白瑞星看着何明寒关切的神情，滚到舌尖的话拐了个弯。
“一点也不痛，我睡了一觉就好了。”
刚说完，手又被裴奕很轻的捏了一下。
裴云和何明寒都是普通人，刚才白瑞星抱着熊猫团子在每个人面前炫耀的时候，裴奕就发现了。
两人的目光看向熊猫团子的时候没有焦点。
只是没想到他们尚未经历变异期。
何明寒笑着解释。
“十年尚未进入变异期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顺着这个思路，裴奕脑子一转，“按照这样，是不是可以先研究出抑制剂？”
裴云眼底流露出些许自豪：“是我的孩子。”
他又说：“这个思路很好，我们也想过，只是研究出的药物稳定性极差，副作用也大，会导致肾快速衰竭。”
裴奕稍有遗憾。
因着乔云安的关系，又是哨兵和向导，裴奕和白瑞星两个未成年免去去了漫长的隔离期，直接入住裴云的宿舍，只是日常活动不能到普通居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