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了，他蹭进裴奕的怀里，拉长嗓音跟他撒娇，“哥哥，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嘛~”
裴奕推开他的脸，“自己想。”
白瑞星又猜了几个，都没猜到，“大狗狗？大乌龟？大蛇？大象？大熊猫？……你告诉我嘛~”
裴奕没好气地拎着他的脸颊肉，“你都能猜到大熊猫了，还猜不到吗？”
白瑞星无辜地眨眨眼。
裴奕闭上眼睛不看他，“不许卖萌。”
白瑞星嘿嘿笑着蹭他，“我没有噢。”
裴奕睁开眼睛，垂眼看他黏糊劲，看着看着，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他一手捧着白瑞星的脸，虎口卡在白瑞星的下巴，食指和拇指捏得小孩的脸颊肉凹进去一个小肉窝。
他托着小孩的脸上下左右看。
白瑞星任他摆弄自己的脑袋左转右转，嘴巴被挤得微微嘟起来，“肿么了？”
“你……”
白瑞星闭上嘴巴的时候，裴奕心里那点违和感又消失了，“没事。”
等到白瑞星跟他嘀嘀咕咕描述刚才经历的时候，裴奕的视线从他生动的眉眼，不自觉落到他的嘴巴上。
“那些大丛紫会咬陆哇——”
裴奕突然一把捏住他双颊，脸色严峻，“白瑞星，好好说话。”
白瑞星不高兴噘嘴，“我有好好嗦话。”
“那你的发音怎么那么奇怪，说话的‘说’字要卷舌，你张嘴，我看着你怎么发音，卷舌，张嘴，我看你怎么卷舌，啊——”
“啊——”
还没等瞧见舌头，就看见了小孩整齐的幼牙正前方一个黑洞洞的口子，裴奕凑近看了好久，终于确认他的门牙没了一颗。
裴奕愣住了，雪豹的大脑袋凑上前，横在两人中间，挡住裴奕的视线，一双湛蓝色的眼瞳牢牢锁住那块缺牙巴，溜圆的兽瞳里透着震惊。
裴奕推开雪豹的大脑袋，问白瑞星：“你的大门牙呢？”
白瑞星被迫仰头看深蓝色的夜空和悬在半空的双月，口齿含糊，“掉了。”
“你好。”
裴奕喊住路过的医疗官，“可以帮我看一下他的牙齿出了什么问题吗？”
军队里的医疗官身兼数职，除了专业知识扎实，其他常见病症都能看些，她打开随身的小电筒，照着白瑞星的牙齿。
“换牙了，你看他的牙床泛白那块，那就是包裹在肉芽里的新牙，过一阵子就会慢慢长出来。四岁换牙虽然是早了点，但是没问题的，不用担心。”
裴奕怔了怔，显然潜意识里没想到过白瑞星正处于换牙的年纪。
“他五岁了。”
医疗官打量了一下白瑞星的身量，“五岁？那很正常，是有部分儿童是五六岁换牙。”她叮嘱了一下注意事项就走了。
从大脑里挖到一点自己换牙的记忆碎片，裴奕才想起自己换牙的年纪跟白瑞星差不多，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落地。
他松开白瑞星的脸颊肉，“你怎么拔的牙齿？”
白瑞星做了一下啃咬的嘴型，“就是这样，用力咬他的胳膊，就掉了。”
“谁的胳膊？”
“路言的。”
裴奕的大脑里没有人脸对上这个名字，“路言是谁，为什么咬他？”
他不问还好，一问白瑞星的眼眶瞬间红了，万般委屈地抱着他的脖子跟他告状。
裴奕从他九分夸张控诉和一分客观事实讲述中，了解事情的经过，听到小孩说自己又被打又被踢的时候，面色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雪豹在一旁来回走动，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鸣。
裴奕撩起他裤腿，看他藕节似的小腿，和软绵绵的手臂，没有看到伤痕。手掌轻轻揉他的后脑勺，低声问：“还痛吗？”
“不痛了。”白瑞星靠在他怀里，撒娇地哼哼，“你再拍拍我的背。”
裴奕依言轻拍他的背。
白瑞星心里的委屈随着他温柔的拍背，很快消散，喜笑颜开跟他说话。
就在两人悄声说话的时候，其他哨兵也醒了过来，手动加快了点滴的速度。
“小粘人精。”
乔云安在不远处喊，周围来往的人都看向他，白瑞星也四处看。
见对方看着自己，他疑惑地往右移，乔云安视线跟着他动，他又往左移，乔云安还在盯着他。
白瑞星指着自己，“我吗？”
乔云安笑：“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粘人精吗？”
“是哦。”白瑞星不好意思嘿嘿笑，然后理直气壮道，“可我只粘我哥哥的。”
“行，叫你哥过来。”
“好哦。”白瑞星扭头跟裴奕说：“哥哥，乔上校喊你过去。”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带上我。”
听了全程的裴奕：“……走吧。”
刚好点滴也滴完了，医疗护士匆匆过来给他拔掉针头，给他一根棉签按着。
白瑞星自告奋勇，“我来按。”
然后动作小心扶着他的手臂，给他按伤口，谨慎地迈开小短腿，叮嘱道：“哥哥你小心点哦。”
裴奕要拿开棉签，“只是针孔，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生病很难受的。”白瑞星护着不让他拿，“你走路吧，我扶着你。”
然后跟扶老人一样托起裴奕的手臂，见裴奕木着脸不动，还催促他：
“走呀，但是慢点走，要小心。”
裴奕大步往前走，白瑞星又着急追上他，苦口婆心道：
“哎呀哎呀呀，不要走那么快，你是病人，不能这么折腾，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裴奕额头青筋直跳，捏住他的嘴巴，给他看已经止血的针孔，“我没事，不许再背电视剧里的台词。还有，我不是病人，你好好走路。”
“好哦。”白瑞星眨眨眼。
小孩乖巧的时候是真的可爱，学别人絮絮叨叨的时候也是真的令人啼笑皆非。
裴奕屈指弹他脑门，“爷爷奶奶都看什么电视剧？”
白瑞星掰着指头数，“家短家长，胡同里的小院……”
裴奕嘴角抽搐。这些电视一看就是伦理大剧，也怪不得白瑞星嘴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老气横秋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