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姣娴感冒后，她家里人开始给她送晚饭，在校门口的车里吃。虞昔周只好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她最近除了甜食，什么都吃不下，随便打两个菜，吃几口意思意思，反正食堂有泔水桶，吃剩的会收集起来喂猪的，这样也不算对不起袁隆平爷爷吧？

今天又是一个豆芽菜，一个番茄炒蛋，虞昔周舀了点番茄炒蛋拌饭，突然对面有个人坐下：“哈喽。”

虞昔周抬头，居然是项楚珂。她觉得奇怪的是，之前虽听说过他，但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感觉真没在学校里见过他这个人，或许是没有注意到。但自从认识他之后，不知为何总能在学校里与他碰上，甚至回家路上等公交，都能看到他骑车经过。

但他们也不算多相熟吧，要是主动与他打招呼，反而显得有些讨好刻意了。虞昔周怔怔看着坐在对面的男生，也回了一句：“哈喽啊。”

项楚珂盘子里好多饭，还有一个大鸡排。虞昔周不知道他看起来那么瘦，怎么吃得下那么多的。项楚珂边吃边扫几眼虞昔周的餐盘，随意问道：“你不爱吃肉啊？”

虞昔周想了一下：“其实挺喜欢的。”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不回啊？”项楚珂又问，他吃饭太香了，虞昔周忍不住一直看着。

“我不怎么看手机，我妈不让我玩。”虞昔周回答，随后项楚珂看到她伸出食指，好像要戳他的脸似的。

项楚珂吃饭的动作慢慢定住，眼睛懵懵地眨了几下，直到虞昔周的指尖在他嘴角边几厘米的地方顿住。

“你这里有一颗大米饭。”虞昔周说，视线停在他嘴边，长睫扑闪几下，又收回手来，铁勺搅弄盘子里的米饭。

项楚珂一口饭菜含在嘴里，半天想不起来咀嚼，只慌张先在嘴巴四周抹几下，把沾着的饭粒拿掉之后，反应过来嚼几口，没想到口腔肌肉像失灵了一般，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咽了，还咽到气管里，顿时呛咳不止。

虞昔周不知他怎么了，找出纸巾来给他，“你吃得太快了。”

项楚珂咳得满脸通红，接过纸巾来捂着嘴，侧过头来看着别处，好一会儿才生生止住。说道：“谢谢你。”

虞昔周没回答，只是觉得，项楚珂看起来确实人挺好的，至少很有礼貌，而且吃饭也很香。又想起他说给她发消息，问道：“你给我发□□有啥事儿吗？”

项楚珂好像还没从刚刚呛到的不适中恢复过来，整个人从脑门到脖子还是通红，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又低头吃饭。

虞昔周有些茫然，但也没说什么。她吃几口就吃不下了，端起盘子要走，“那我先走了。”

项楚珂抬头有些惊讶，但最终只是点点头，然后抬起手来朝她晃了几下以示告别。

后来虞昔周看□□，发现项楚珂只是又问她一些球场上落下的外套和水杯什么的是不是她们班几个男生的。时间久远，虞昔周就没回了。

虞昔周近来写日记缓解情绪有些效果。她想，虽然写一些很负面的东西很不好，但她写完之后销毁不就行了？所以她写了很多“讨厌妈妈”、“讨厌爸爸”、“讨厌爸爸的儿子”、“讨厌虞昔周”甚至一些很恶毒很极端的话，随后撕得碎得不能再碎了扔进垃圾桶，然后掩盖好。

做完之后长舒几口气，一段日子之后，好像紧绷的身心确实松弛一些，虽然各种身体不适和失眠并未有什么好转。

她又想，要写一些积极的话语，又在书上抄了一些鼓励的句子。这样笔记本上，几行几段正能量小短文，随后几页撕纸的痕迹，然后又是正能量小短文。总的来看，全是正能量小短文。

期末考试将近，学习压力越来越大。虞昔周特别认真地复习，虽然脑子越来越难用了，她还是坚持使用。

期末考试前，堆在教室里每个人座位和桌子上的不计其数的书本资料，先撤到楼道下面或者教师办公室，走廊上，教室要拉开桌椅作考场。考完试后，又要放暑假，因此又要自己把自己的书都带回家。

虞昔周把书包塞得塞不下为止，又拿了两个书店的厚无纺布袋子，装剩下的书。虽然之前几天她已经带了一些回家，奈何高中一年，学习资料竟然就有这么多。

考完试出来一看，校门口人山人海，接学生的车开都开不出去，还有很多住校的同学要乘车回家，公交车来了也挤不上。

她已经背着重了无数倍的书包，抱着装满书的袋子走了好远才走到公交车站，书包背带和胳膊都酸痛得坚持不住了。

眼见来了好几辆公交车都挤不上去，旁边站着一个她们班同学拿着手机，虞昔周看时间林秋华也差不多下班了，借了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我卫生还没搞好呢。”林秋华有些不耐烦说道，“你自己坐个公交车都不行啊？”

虞昔周不知道怎么说，周围好多人，她不想向妈妈抱怨好累，东西好重，说不出口。只好“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在角落坐下，把书包卸下，怀里的袋子也靠在两脚中间，心里一些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和沮丧。且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像会膨胀似的，只是更加难受。身体好虚弱，脱力一般。

下一辆公交车来时，车上眼见又是很多人，上车的人也特别多，她干脆不挤了，呆愣愣地坐着。

离校的人潮都快结束了，虞昔周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她休息得差不多，又抱起袋子站起来，准备下一班车来，人多人少都要上去。

她刚上车刷了卡，手还没从机器边拿开，就又另一只手伸上来也要刷卡。同时虞昔周感到背后一下子站上一个身高很高的男生，投下阴影来。她把卡塞进口袋，一边赶紧往车后走，另一只手承受两袋子书的重量已经快坚持不住，岌岌可危，这时有人帮她扶住快要歪着掉下的书袋：“我帮你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