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昔周想离开,却感到一股难言的疲惫涌上来。
她也在原地坐下,裹紧了毯子。阁楼里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是隔着大草坪的各处建筑窗户大门透出的璀璨灯光,以及庄园内路旁路灯氛围灯的微弱光线。料想远处各个厅堂里,依然气氛热烈,人们聊天喝酒,语笑晏晏。
楼嘉宁拿着一个手持望远镜专注望天,一时安静。虞昔周慢慢爬到靠墙角落沙发,背靠软垫,终于觉得暖和舒服一点。
“徐昭闻有没有带你看过星星?”
这话问的。难道他带你看过星星?那你俩还真是浪漫。虞昔周心里吐槽,你俩在一起得了。
“来,来看。”楼嘉宁回身伸臂喊她。虞昔周只能艰难挪过去,眯起眼睛通过望远镜往里看。
啥也看不到。楼嘉宁也在一边叹气:“唉,徐昭闻不在。这小子指导一下我就能看到,他不那么弄一下我也弄不明白。”
虞昔周沉默。楼嘉宁表情窃窃凑过来对她说:“他挺能干的吧?”
虞昔周神色复杂,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半晌才叹口气。“应该是的吧。”
楼嘉宁又继续跟望远镜做斗争,“他学啥都快。小时候学颠球,大家都是一起的,他过一个下午就能用脚尖和膝盖颠了。”
虞昔周回忆,只能想起跟世岳合作时,确实觉得对方的领导眼光毒辣,总是一针见血。
至于其它……虞昔周还真不了解。她跟徐昭闻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虞昔周面无表情,心底却想,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别的女人。
她想什么就问了:“徐昭闻以前还有别的女人吗?”
楼嘉宁回头望她一眼,一丝惊讶,更多是幸灾乐祸。
“活儿不好吧?”
相识不久的异性,按理说这些话题也太尴尬了。可惜虞昔周即使把楼嘉宁看作异性,也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异性,因此性别也就模糊了。再说他大老板的身份,除了一开始虞昔周有所顾忌,现在只惊叹公司居然开到现在还没倒闭。
之前还有流传说老板年轻帅气,又开朗幽默。这他爹幽默过头了吧。
虞昔周还没来得及为徐昭闻的物理条件和在床上的表现正名,楼嘉宁又窃笑说,“他长这么大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虞昔周怔愣。楼嘉宁又接着打开了话匣子:“……前段时间我就看他不对劲,一看就□□了。怎么问都不说。结果呢?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
虞昔周只想,原来男人破处是能看出来的吗?转头又想,这好像不是重点。
“……我都订三回婚了,徐昭闻还跟家里掰扯呢,我就纳闷了,跟谁结不是结,反正结完了还不是一样的玩。”
虞昔周好笑:“你都订三回婚了?!”他还挺自豪。
楼嘉宁应道:“对啊!欸,对了,”他朝虞昔周靠过来,“我一见你就觉得有缘分。”
虞昔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精神病跟她说咱们有缘分,那可不是一般的诡异,心里发毛。
楼嘉宁絮絮叨叨:“……咱们之前肯定见过。一看你就亲切。第一眼看不顺眼的人我不跟他玩。你知道吗?”
“你是第四个知道这里的小伙伴。一般人我不带他来。”
说完又“嘿嘿”几声,“其实是徐昭闻发现这儿的。视野这么好,也接着中央空调。”
虞昔周看他心情好,捧哏道:“怎么发现的?”
“我哪知道。我也不常来,就是那一年夏天,跟徐昭闻,徐昭济一起在这住了几个月。”
“啥都玩一遍,没意思了,又不给出去。徐昭闻老是一个人呆着,也不在房间,真是给我好找,终于在这找到他。”
虞昔周问:“那时候你们几岁啊?”
“十六七岁吧。”
十六七岁的少年。虞昔周突然觉得有趣起来。不知道他那时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跟现在这样干什么都淡淡的,不爱说话,有时候显得少了些活力。
她看着窗外:“那时候徐昭闻是什么样子的啊?”
楼嘉宁掏手机,“有照片啊。”
虞昔周便凑过去看,很是稀奇。徐昭闻游泳,徐昭闻踢足球,徐昭闻练钢琴,徐昭闻不知道为啥在泥里面打滚……
还有一些别的小男孩小女孩,楼嘉宁也常出现在照片里,当下的他在旁边给虞昔周介绍每张照片的背景故事。有一张照片,徐昭闻笑容邪气,在电脑前面掐着楼嘉宁的脖子,耳朵上一颗耳钉闪闪发光。
虞昔周疑惑地放大照片,她记得徐昭闻没有耳洞。
“那是他弟。”楼嘉宁说。“徐昭济。”
跟徐昭闻面容有六七分相似。彼时少年们身材清瘦,脸上几分稚气,倒是挺可爱的。
“亲弟吗?”虞昔周问。
“不是,堂弟。”又介绍道,“从小争到大,两个人都好强得要死。有什么东西都要抢来抢去,一个人有了另一个一定要有。特别是徐昭济,天天惹他哥。”
照片不免疯狂跳脱,还有一些裸照,虞昔周面不改色看过去,楼嘉宁看她的眼神都在说“就知道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突然翻到一张照片,是拍的放在背景灰色的床单上的塑封相片,相片里则是大片绿叶团簇中,一栋陈旧的建筑物,窗子里是一间教室,仿佛是课间休息,许多学生交谈嬉笑,定格在那一刻。
除了窗子上面一层楼,绿叶层叠遮掩下,不起眼的缝隙里,一张白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