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昔周在梦里被人追杀,灰色的水泥地,她奋力奔逃。
逃离之路没有尽头,只有难言的恐惧追在身后。她狠跌了一跤,疼痛变得清晰,而意识逐渐苏醒。
人已经烧得滚烫,着火一般,脑子却有种异样的清醒。她想可能是晚上走回来吹的,也有可能是吃了生冷。
原因根本就不重要了。浑身骨肉都严刑拷打过般剧痛,尤其是头和膝盖。
她忍不住咳了几声,嗓子有刀片划裂开来一般,她便立刻强忍住了。
虞昔周伸手在枕头底下慢慢摸到手机,眯着眼睛在刺目的光线里给肖棠打了电话。
她忍着喉咙痛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后,对面却好几秒都没动静。虞昔周想肖棠人虽接了电话,脑子或许并没清醒。她一时意志脆弱,痛时渴望依赖,给肖棠打了电话。但这大冷天大半夜的,怎么好要肖棠这时赶过来?
赶过来……
虞昔周心惊,立刻挂断了电话。她现在并不在肖棠知道的出租屋里,而是在徐昭闻订的酒店里。要是让肖棠过来这里,这一切到底要怎么解释?
她缓了一会儿,在就这么忍着喉咙痛和振作起来弄点儿水喝两个选择中交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至少屋子里一直有暖气,也有热水。要是在她的出租屋里,只有床上铺了电热毯,出了被子就只有更彻骨的冰寒。
她摸到岛台上一瓶喝剩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之后,慢慢靠着冰箱滑坐在地,阖上眼睛。
四周安静,餐厨区点着几盏光线幽寂的小灯,虞昔周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其间又喝下几口冷水润喉。
玄关处似乎有动静,虞昔周听不分明。再睁开眼睛,居然看见徐昭闻大跨步朝她走来,眨眼之间就站到她面前!
虞昔周呆坐着,徐昭闻将她手里的矿泉水拿走搁到岛台上,快速捏了下她的手,随后将人打横抱起,先送回床上。
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热,头发凌乱,嘴唇苍白,随手触碰之间,皮肤发烫。
虞昔周想:他不是说今晚不过来了吗?徐昭闻穿着一身银灰西装,纯白衬衫,肩宽腰窄,颇禁欲性感。他掌心温热,四处试探她的体温。她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暗暗地害怕起来。
情绪翻涌失控之时,虞昔周自有一套应对机制。徐昭闻点了灯,给虞昔周压好了被子,才复又转身去倒水。虞昔周得到喘息的机会,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后有人敲门,徐昭闻脚步声离远了去开门。再次回到床前,先听到一声杯底搁到床头柜上的钝响,随后他似乎拆开什么东西。
虞昔周闭着眼睛只是装死。过了一会儿心累到极致,心口处肌肉酸痛,连着整条手臂都麻。她大脑放空,一下子就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呼吸间还是灼烫,体虚无力,但也能察觉烧已经退了大半。房间里只有她一人,稍微侧头,床头柜上加湿器,耳温枪,冷敷贴,各种药片,保温杯,矿泉水,湿毛巾,……
虞昔周往后一倒,又躺了回去。
她思绪翻来覆去地跳转,自己会不会是有史以来最不知好歹的情妇,拿了钱事儿没办多少,紧接着就给徐昭闻头上砸个大口子,他过来时自己还这样病怏怏地装死。
再说自己发烧样子一定不好看,说不定眼角还粘着眼屎,脸上全是起皮,简直是情妇之基本素养世界谷底……
理不清楚头绪,只好全部放弃。她轻叹一口气,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准备先请个假。
点开微信便发现了异样。原来昨晚她不是给肖棠拨的电话,而是给徐昭闻吗?!
她来不及细想,翻到组长的微信,却发现自己已经给领导发了请假申请。难道是她早上已醒过一遍发了消息又睡过去了吗?!
虞昔周想这一切想得头痛,丢下手机又缩进被子。
后来她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全部。许多东西难以证实,也没有多大意义。
反正她手机里也没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这样独处安静,正好给她恢复元气。
晚上洗了澡,她首先联络金主感情。徐昭闻身处气氛热闹的酒局之中,屋里语声阵阵,推杯换盏,他兀自坐在角落,表情淡漠,垂下的右手松松地夹着一根燃着的烟,要掉不掉。
提示音响,他揿亮屏幕,虞昔周连发数条:
“徐总,谢谢你昨晚来看我”
“你头上伤好些了吗?吃晚饭了吗?”
“脸颊比心jpg.爱你jpg.飞吻jpg.……”
一堆挤眉弄眼的兔子狗鸭子表情包。徐昭闻来回翻了几下,最后回到最上面两条消息。
许久没有等到徐昭闻的回复,虞昔周并不着急。她等了一会儿,拆了一包薯片,又跑去客厅裹着毯子看电影。
他生气不高兴也情有可原。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他手上,两人地位悬殊,她不能让他再多影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