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舟不紧不慢地开口,声线慵懒:“今晚就留宿这里吧。”
岑惟瞳孔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寒舟调整了一下坐姿,胳膊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脸,微微一笑:“怎么,对这个公寓不满意?”
身为特招生,岑惟居住的是条件最差的F区,但他也已经很满意了——虽然空间小,但却是单人单间,还有独立卫浴,该有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比在荒星的生活环境好了不止一点。
最重要的是,不必整日担惊受怕,猜测死亡的阴影何时到来。
而岑惟现在身处的这间双层公寓,对于他来说简直与天堂无异。
但问题是……寒舟为什么要这么做?
岑惟心下一沉,只觉眼前这个人身侧好似萦绕着团团迷雾,叫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看透。
他沉默片刻,反问道:“……为什么?”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岑惟呼吸一紧,心跳如鼓,喃喃道:“难道你真的是想……”
说话间音量越来越低,到最后寒舟已经完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了。
不过看着岑惟一脸挣扎,甚至似乎有几分屈辱的模样,寒舟虽然不知道对方又脑补了什么,但不用猜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唔……说不定在岑惟眼中,他已经是一个心怀不轨的“恶毒炮灰”了呢。
但寒舟根本不在意他怎么想,是爱也好,是恨也罢,只要能达到目的,管他洪水滔天。
于是,寒舟眯起眸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心中的恶劣因子极具膨胀。
他眸光闪烁,冲岑惟微微一笑,而后向前倾身,低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恶趣味地凑得极近,一张漂亮到惊人的脸在岑惟眼中猛地放大,低垂的乌发甚至轻轻触到了岑惟的身体,与此同时,一股葡萄味的甜香扑鼻,叫他一瞬失神。
岑惟呼吸一紧,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寒舟微微一笑,声音也仿佛浸满了甜滋滋的葡萄味:“怎么,你不愿意?”
岑惟眼眸睁大,呼吸急促,鼻腔内吸满了浓郁的香味,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只能狼狈地低下头,沉默不答。
不知过了多久,寒舟挑眉,似乎是终于玩够了,他索性直接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一个安全的AO社交距离。
那股腻人的甜香随之消失,岑惟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寒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你还没有拒绝的资格。”
寒舟扫视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等岑惟回应,便扬声呼唤道:“米卡!”
轱辘轱辘地响声霎时响彻两人耳畔,米卡随叫随到:“主人,我在!”
“带他去医疗舱躺着。”寒舟转身,低头交代道:“……然后把一楼客房腾出来一间,治好伤,就带他去睡觉。”
“遵命,主人!”
话音刚落,寒舟不去看岑惟的反应,而是径直走向二楼楼梯,准备回房间睡觉。
走到一半,他忽然转过身,缓缓道:“明天晚上……我还要看到你在这里哦。”
寒舟语调微微上扬,忽略他话里强硬的威胁内容的话,单听这黏糊的语气,简直像是在撒娇。
岑惟呆呆地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不知在想什么。
*
次日清晨,寒舟从二楼缓步走下来,径直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吃早饭。
不知过了多久,都迟迟不见岑惟的身影。
他对此毫不意外,神色不变,仍然细嚼慢咽地吃着吐司面包。
倒是米卡尽职尽责地打小报告:“主人,客人今天很早就出门了。”
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一夜都没睡呢……早上还不吃饭。”
寒舟瞥了它一眼,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吃完饭后,寒舟准时到达教学楼,但却没有立即进教室,而是转头进了导师办公室。
哪怕贵为帝国皇太子,出校门也必须先找导师请假。
但导师是万万不敢拒绝的,于是寒舟顺利地拿到了通行证,心情愉悦地走在去往学院门口的路上。
走到一半,身前却蓦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副不肯让路的架势。
寒舟蹙眉,顿住脚步,冷着脸抬头与孟回对视,声线也冷得好似结冰:“让开。”
孟回没动,反而悄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通行证,眯起眸子:“你要出校门?”
“……关你什么事?”
寒舟心生烦躁,正欲发作,却见孟回下一瞬便极有眼色地让了路,不禁微微愣住。
他笑了笑,声音吊儿郎当的:“别生气嘛,殿下……我只是问一下。”
寒舟回过神,不愿再理他,快步走远。
孟回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直勾勾地盯着寒舟的背影。
*
皇宫。
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菱形彩窗直直映入殿内,洒下片片晃动的金色汪洋,大理石地板表面泛起细腻莹润的光泽。
寒舟目不斜视,缓步穿行于蜿蜒的回廊。
殿内一片静谧,唯有深黑皮靴在步伐交替间发出哒哒脆响,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浮动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