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灯微微一笑,点头,说:“好。”
见他应答,寒舟便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兴趣了,他转过身,视线一扫岑惟,淡淡道:“走了,跟紧我。”
话音刚落,寒舟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好几步,岑惟反应过来后赶忙快步跟上。
寒灯的目光在岑惟身上顿了几秒,又转而看向寒舟的背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开口:“他不能走。”
他没有直接点名,但两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寒舟脚步一顿,转身,冷着脸问:“为什么?”
他语气平静,但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光。
岑惟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寒舟身旁才站定,然后看向寒灯。
寒灯神色温和,周身气质温润如玉,让人生不起一丝怒意,他缓声解释道:“他必须留下来协助调查。”
系统终于当了一次嘴替:【哦豁,我看只是想制造机会和主角受独处吧,完全心机男呵呵……】
寒舟没有反驳,受到那本原著的影响,他也会不可抑制地去揣测对方的真正动机。
这理由的确合理,但寒舟深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只需要将这黑衣人带回去审问一番,一切便会水落石出。
岑惟毕竟是受害者,比起协助调查,尽快疗伤才是最重要的。
但……寒舟搜肠刮肚,都没找出任何两人在现实中的接触——寒灯又是什么时候对主角受产生兴趣的?
思及此处,寒舟面色冷然,吐出的话语也毫无温度:“如果我一定要立即带走他呢。”
是询问的句式,但语气极为强硬,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话音刚落,这片天地间的空气都好似凝滞了,只余一片死寂。
寒灯的脸几乎完全隐没在暗色中,寒舟不清楚他是什么反应,但此刻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不等寒灯开口,他便下意识拉住身旁岑惟的胳膊,很小声地冷哼一声——只有岑惟听到了。
岑惟正因对方突然的举动错愕,听到这微小的声响后,不由得一怔,久久未能回神。
于是他就这么被暂时头脑不清醒的皇太子殿下拉着胳膊,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寒灯相对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后,岑惟缓过神,状似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后。
只见寒灯仍然直直站立在原地,看上去毫无异状,岑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却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
如果说最初的寒灯像是一缕轻柔的春风,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场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大风暴。
而造成他这一番巨大变化的……
岑惟收回视线,垂眸看向了与寒舟产生肢体接触的胳膊,眸光微动,心中浮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半响,见寒舟似乎毫不在意,他又悄悄将身体凑近了些,紧接着,鼻尖再度拂过那股熟悉的幽香,仿佛沁入脾脏一般让人心醉。
*
走出了很远,寒舟才回过神,然后无情地抽回胳膊,冷着脸装作无事发生。
岑惟神色不变,思考片刻后,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他自认对学院的各种路线已经倒背如流,但还是未能认出这是通往哪里的路,反正肯定不是他的住宿区,也不是医护室。
寒舟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说:“我的住处。”
岑惟一愣,下意识小心翼翼地往寒舟脸上瞧,只见说这话时他神色认真,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岑惟只好沉默地跟着他走。
不知过了多久,寒舟猛地顿住脚步,岑惟抬眼,只见面前是一栋大型双层公寓,门牌号上清晰刻着“S0001”。
岑惟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的单人宿舍门旁似乎也有一个门牌,只不过是以F开头的一串数字。
寒舟走上前,通过生物信息认证后,金属大门轰然打开,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寒舟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忘了什么。
他转过头,只见岑惟神色拘谨,仍然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进门。
岑惟身上的军校校服在迎新晚会那天就已经损坏过一次了,如今这套是他刚刚领取的,然后才穿了一天,就再次报废。
此刻他身上的校服破损,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寒舟眉头一挑,觉得这副样子有几分好笑,于是轻笑一声。
岑惟抬眼,只见寒舟站在不远处,他身后是那栋纯白公寓,也是上方的万里星空,然而在岑惟眼中,这些都如幻梦一般虚无缥缈。
——他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只为一个人停留。
寒舟眉眼带笑,语气揶揄,道:“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