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惟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匕首,心中警铃大作,但却无力改变,只能徒劳地在黑衣人手下挣扎。
这几秒在岑惟看来尤为漫长,刀尖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仿佛他面临的不是一柄匕首,而是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巨石。
直到即将接触到皮肤的一刹那,岑惟瞳孔骤缩,心跳如鼓,精神海深处有什么力量好似囚笼中的猛兽一般疯狂叫嚣,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然而下一瞬,一阵突兀的脚步声蓦然响起,这声响好似天籁一般落入岑惟耳畔,令那股躁动的力量像是被顺毛的宠物一般顷刻间平静下来。
“什么人?!”
黑衣人蹙眉,眸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怎么都没想到竟会被他人撞见,好在根据脚步声的大小来看,对方与他们的距离不算近。
说话间,他并未移开握住匕首的手,现在黑衣人无法判断对方的精神力等级,若是低级还好,灭口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是如果又来一个A级,他根本不可能速战速决,反而会被地上的岑惟抓住空子,造成二对一的不利局面。
思及此处,他眸色一凛,闪过一丝冷然的寒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要往下刺——先搞定岑惟,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个路遇凶杀现场的倒霉蛋。
然而有人比他还要快。
黑衣人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直到被一脚踹飞,戏剧性地同样砸在树上后,他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股他完全无法匹敌的力量,巨大的冲击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震碎,黑衣人口吐鲜血,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好像见到了什么怪物。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是一阵刺耳的嗡鸣,黑衣人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在校服裤中的纤细长腿,视线一点点向上,最终,只剩下一张令他永生难忘的脸。
微风拂过,寒舟身后披散的的乌发也随之飘起,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黑衣人漏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神色冷然,像是在看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一瞬间,黑衣人大脑一片空白,自寒舟身上涌出的S级精神力威压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眼中只余神切的恐惧。
看到这张并不陌生的脸的那一刹那,黑衣人便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寒舟杀死他恐怕不会比杀掉一只蝼蚁难多少。
求生的本能令他下意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黑衣人一阵大脑风暴,然而与那双竹青色眼眸一对视,他便只觉自己内心的想法在他面前根本无处遁形,于是下意识全盘托出。
“殿、殿下……”黑衣人身形颤栗,一开口舌头便情不自禁地打结,于是只好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我是受人指使的!”
“我是周家的人,周天行他胆大包天!他、他想……”
话未说完,寒舟冷着脸,不感兴趣地打断了他:“够了。”
这话如惊雷般在黑衣人耳畔炸开,他脸上的血色一瞬褪下,面色煞白,仿佛被活生生抽走了几丝生气。
寒舟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倒地不起的岑惟。
岑惟伤势不轻,即使有心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力气起身去看,只能通过声音分析局势,可惜黑衣人被踹得太远,二人的交谈他只听得见几句碎语。
但只听他那战战兢兢的语气,岑惟肯定,来的是个大人物。
就在这时,鼻尖拂过一丝熟悉的清香,岑惟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一道清朗如流水般的嗓音自头顶响起,语调毫无起伏:“还能站起来么?”
岑惟瞳孔骤缩,似是有几分不可置信,他僵硬地循声望去,直直对上了一双晶莹剔透的竹青色眼眸。
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丝毫未曾遮掩住这张浓艳昳丽的脸,反而衬得它更加光彩夺目,像是一轮高悬的明月。
岑惟脸上的错愕浓稠得好似要溢出来,他呆呆地盯着他,却一言不发,好似没有听到寒舟的话一般。
寒舟耐着性子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开口,长眉蹙起,心中的恶劣因子不知为何急剧膨胀。
半响,寒舟轻笑一声,蹲下身,他微微向前倾,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洒落,大半都落在了岑惟身上。
漂亮的侧脸呈几倍放大,在岑惟眼前一晃而过,他这才回过神,浅灰色瞳孔轻颤,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彩。
然而寒舟只顾着自己,完全没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寒舟恶作剧一般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发顶,随后像是对待玩具一般无情地将他拽起来,与自己平视。
他并未收力,岑惟只觉头顶传来一阵刺痛,但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于是神色丝毫未变。
寒舟定定盯着他,眼中光芒闪动。
他单手撑着脸,嘴角扬起一个邪恶的上扬弧度,语气暧昧:“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