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惟面色煞白,每吐出一个字,喉间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口中随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但他的神色却出奇坚毅,灰色瞳孔中好似萦绕着一层迷雾,叫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闻言,贺元青微微一愣,蹙着眉低头,语气有些讥讽:“你确定?”
岑惟直视他那双满是轻蔑不屑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点了点头。
下一瞬,伴随着咔擦一声脆响,岑惟感到右肩膀处蓦然传来一阵剧痛,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瞳孔猛地震颤,不可抑制地泄出一声闷哼,唇角扯动间流出一缕鲜血,岑惟强撑着抬眼,正好对上了一双泛着冷意的黑眸。
贺元青以为岑惟是想拖到比赛时间结束,自动平局,不由得心中浮现起一丝浮躁。
“既然你非要找死……”贺元青面无表情地将他的骨头生生折断,森然道:“那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变故发生。
然而,在他看来几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岑惟却蓦然抓住他的手臂,手背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折。
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惊人力道,速度也快到贺元青来不及反应。
岑惟又趁其不备,猛地踢出一脚,直击对方胸口,稍有空隙,便利落地翻滚身体,与贺元青拉开距离。
两人隔空对峙,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烈的狠意,像是两头为争夺配偶而厮杀的野狼。
手臂处传来的痛感是如此清晰,贺元青的神色终于凝重了一些,全身肌肉紧绷,耐心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岑惟喘着粗气,因重伤而身形不稳,只好微微曲腿维持重心,看上去颇为狼狈。
他努力平复呼吸,冷静地分析当前的战局。
伤势每分每秒都在加重,所以比起贺元青,岑惟才是最耗不起的那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岑惟终于动了,他紧咬牙关,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像是一支锐利的箭簇一般朝着贺元青冲去,似乎是打算正面硬刚。
贺元青眯起眸子,冷笑一声,不屑地腹诽:这是在送死吗?
这样想着,他摆好迎战姿势,准备正面接下对方的攻击。
然而,想象中的拳头并未如期而至,贺元青瞳孔瞪大,却见岑惟竟然绕到了他毫无防守的后方!
开玩笑,岑惟怎么可能蠢到跟他硬碰硬?
岑惟伸手锁住对方的脖颈,而后用力踢向他下盘,贺元青一时间重心不稳,只能无力地向前栽倒。
电光火石之间,贺元青反而伸手死死拽住岑惟的手臂,腰部向前弯折,似乎是打算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岑惟则是手肘用力,将贺元青逼到窒息脱力,再伸腿横扫对方的小腿。
扑通一声巨响过后,岑惟眼疾手快地往他两条腿上补了两脚,让贺元青下身失去行动能力,而后,他蹲下身,拳劲如风,砸在贺元青的胸口、脸上。
——大有要将先前受过的伤都悉数奉还的意思。
贺元青当然不可能任由他继续打下去,他在如雨一般密集的拳头中找准机会,反手制住岑惟那条完好的胳膊。
两人势均力敌,又是好一番缠斗。
知道裁判宣布比赛时间仅剩最后五分钟时,贺元青心下一沉,思绪瞬间被扰乱,就连动作都凝滞了一瞬。
但这一点细微的差池在战斗中却是致命的。
岑惟终于等到了机会,他眸光一闪,抓住对方的疏漏出猛地反击,贺元青一时大意,竟真的被他得手。
额头狠狠砸向地面,疼得贺元青头昏脑胀,耳畔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他双手双脚都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全身骨头都好似碎掉了一般,泛起磨人的疼痛。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用力掐住贺元青的脖颈,窒息感涌上大脑,这一刻就连思考的能力都好似被剥夺,脑中只余一片空白。
半响,直到比赛结束的铃声如同天籁一般清晰入耳,岑惟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而放开了对贺元青的钳制。
整个会场内一时间一片静谧,无论是贵族还是特招生,都对这个比赛结果感到不可思议。
许多特招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不必再接受必输的挑战后,不由得热泪盈眶,颤抖着与身旁的同伴相拥。
贵族学员们则是面如土色,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人群人,周天行瞪大双眼,惊恐地小声嘀咕道:“该死!他、他竟然连贺元青都能打败……”
而后,他眸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暗色,拳头紧攥,心道,看来……只能采用另一个计划了。
*
不知过了多久,裁判响亮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划破了这片寂静,他也没料到这场比赛会是这样的结果,支支吾吾道:“额……这、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被挑战方!”
台下无人欢呼、鼓掌。
台上,倒地不起的贺元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挣扎着起身,目眦欲裂道:“不、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