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研学这天。
闻辞很早就过来清点人数了。
他站在大巴车门前,手里拿着点名表,逐个检查已到的同学。
闻辞的笔尖落在最后一行的名字上。
他抬头,撞见不远处正跑过来的言景,便动笔在表中言景名字那一栏后面画勾。
闻辞收起表,言景单肩背着包,减速小跑到他跟前,一脸笑嘻嘻地看着他,像条摇着尾巴的小狗。
他热情的打招呼:“早上好啊,同桌。”
“你迟到了。”他豪不留情的戳穿。
“就迟到几分钟吧。”言景小声嘀咕。
“什么?”闻辞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说同桌你真帅。”言景咧嘴笑,看起来贱兮兮的样子。
说这句话显然牛头不对马嘴,想蒙混过关。
“……”闻辞不想废话太多,冷脸催促道:“快上车,就差你了。”
“好的同桌。”言景听他话立即上车,他目光巡视一圈,找到了两个空位。
他提了下肩带,背着书包往倒数第二排,右侧的两个空位置走去。
他坐在靠过道,想着留里面的位置给他闻辞坐。
闻辞去另一台车,向何兰珍说明人都到齐了,他才转身回到这辆车上。
一进来,他就看到言景朝他招手,“同桌!”
闻辞淡淡的往他那扫一眼,走上前,在言景的左上方的位置停下。
宋凯低头在打游戏,倏地感觉头顶落了道阴影。
宋凯疑惑抬头,入目是高鼻唇薄,倨傲冷漠的面容,对方薄唇轻启,“我能坐这吗?”
他看了下旁边空的座位,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回道:“班长你要坐我旁边啊?呃你坐你坐。”
宋凯站起身,让出位置给他进去。
宋凯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就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死死地瞪着他,身后不禁冒起冷汗。
言景拿出兜里的手机,手机飞快的打字,将信息发给了某人。
宋凯正重新开了把游戏,言景的消息便突然弹出。
他手指抖了一下,点开。
[言哥:我同桌怎么坐你你边上去了?你干什么勾搭我同桌了?为什么他不来我这,偏偏坐你旁边?我这边的窗外沿途风景更好,你那边都是雾,快让我同桌回来!]
此时此刻的言景像极了,被妻子当面出轨,却依旧相信是对方勾引他妻子的妒夫。
宋凯:“……”
简直了,他干了啥?
刚输了一把游戏算吗?
闻辞余光瞥见宋凯的微信聊天界面,他故意装作没看见,错开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撑着脸颊,或许是因为昨晚很晚才睡,现在泛起困意,微微阖着眼。
宋凯原本还想跟闻辞提一下,要不要换个座位,偏过头瞧见男生面带困倦的模样。
沿途的风景眨眼即逝,都附上一层白雪,窗外景色朦胧。少年支着手,碎发垂着,五官精致挑不出任何差错,与皑皑白雪相融,他像是一座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放置当中,遥不可及。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下,下意识被吓了一跳,他转回头,只见男生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待闻辞醒来,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车子驶入园景,停在车位上。
闻辞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他脑袋歪向另一边,头靠在他肩上。
言景感觉肩上的重量忽地一轻,他低头,对上闻辞不解的眼神。
他扯唇笑了一下,“同桌你醒啦,我们刚好也到站了。”
过了两秒,闻辞才开口,带着睡醒的沙哑:“你什么时候坐这里的?”
“啊?我一直坐这的,凯子说他更喜欢一个人坐,要我和他换一下位置,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换到这边来。”言景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
因为到地方了,闻辞便没多在意,“下车吧,到时候别乱走。”
“我保证不会乱走的啊,你去哪我就去哪。”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嗯都行。”
两人落在队伍的尾部。
前面的老师带队,讲着注意事项,并说明待会分开独自去参观的时候,建议要有人一起,集合的时候准时回来,不准少一个人,不能乱跑大叫,以及触碰文物等。
这时,言景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牵着拉出队伍。
“你去哪?”闻辞问他。低眸看着这人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有着隐隐显露的青筋,掌心宽大带着独属于少年人滚烫的体温。
“我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个孔子庙,既然来的来了,那不得拜拜?”言景噙着笑,打了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无非就是想和闻辞两个人的独处空间。
“还没解散呢。”
“就几分钟的事情,不会有人在意的,老师又不会点名。”言景说,“反正一会也有人会出来的,现在早点去就少人。”
“……”
闻辞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辩驳的话。
只能乖乖地被言景拉着走。
来到孔子庙前,一进门就能看见中间地带的孔子石像。
闻辞连忙让他松手,自己揉捏一下手腕,言景用的劲有些大,捏着的皮肤都红了点。
言景看到正庙堂前,旁边竖着的红木墙上挂着的小吊牌,顿时被吸引,走上前去。并好奇问闻辞:“这个是什么?”
闻辞也不清楚,摇头:“你可以去问一下。”
“不过你不是说来拜拜孔子吗?”他又说。
“对对对,祝愿我能上个好大学,高考上岸!”言景双手合十,虔诚闭眼的祈祷。
他偷摸睁开一只眼窥视身旁的人,结果对方无动于衷,只是抱着手看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