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时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后脑勺和背部传来一阵疼痛,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剧烈的撞击,只是全身上下连处淤青也没有。
应该是做梦,一只猫怎么可能把他甩到墙上砸晕过去。而且意识模糊间他还听到了说话交谈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是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几乎和季园长那个弟弟一样。只是,他们明明只见过一面,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沈修时顾不上回顾那个糟糕但近乎真实的梦,看了眼外面的时间,才发现睡了将近两小时。
可能因为这中间没有什么会议,顾希也没有敲门找过他。
一个毛茸茸的团子着急忙慌凑上来,沈修时习惯性地一把抱住,摸了摸脑袋,准备去处理工作。
但不知道碰了哪里,脑袋轻微地颤了两下。
沈修时将猫抱起,这才发现鼻子上有一道不轻不重的伤口,刚刚在光线较暗的地方,所以没有注意到。
沈修时一下子心疼了起来,摸了摸伤口旁边完好的部位,还好血已经止住了。
“怎么回事?鼻子怎么破了?”
白洛这才想起来,千算万算,竟然忘了鼻子上的擦伤,但现在已经晚了,总不能让伤口在人类眼皮子底下愈合吧,这和自报家门有什么区别。
算了,一点小伤,两天就好了。
尾巴轻微晃了晃,白洛在人类脖子上蹭了两下,企图蒙混过关。
但沈修时罕见地没吃这套,又将猫抓了出来,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白洛被盯的都有些不自在了,毕竟今天真的露了很多破绽,也不知道人类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白洛小声喵了一声,歪了歪脑袋,摆出了最无辜的表情,就好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
不只是人类摸清了他的习惯,这么长久地相处下来,他早就发现了,只要摆出这个样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人类都会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将脸埋在他身上,全身上下吸一遍才罢休。
但这一回失策了,人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沉得能滴出水。
“我知道了。”
难道这回真的翻车了?白洛不安地舔舔嘴,脑子里疯狂想着对策——
沈修时一脸郑重:“一定是我突然晕倒了,你太着急,所以不停用鼻子顶我,想让我醒来吧。”
白洛:“......”
“真可怜,顶了快两小时,难怪鼻子会破了。”沈修时怜爱地摸了摸完好的鼻子部分。
白洛:......居然真的让他圆上了。
沈修时没想到小猫这么关心自己,感动的不行,在小猫左右脸颊亲了一大口:“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怎么又扯上医院了?还要去看医生?笑话!
他们白虎族个个身经百战,很多次他在外受伤比这严重的多,都没有什么事。如今因为这么个苍蝇大小的伤口去找医生,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白洛一个跳跃要逃出去,但被沈修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两只后爪,硬是拖了回来。
白洛这时候还有一点愧疚,不然早就梆梆两拳砸上去了,只是两只前爪死死抠着床单,身体拉伸成长长一条,殊死抵抗:“呜呜呜呜。”
“受伤了不去医院怎么行!”
“喵呜呜呜!”
啰嗦!不用你管!!
人和猫的力量差距太悬殊,白洛下午刚不小心将人类甩到了墙上,再露出马脚就麻烦了。所以不管他有多不情愿,最后还是拗不过人类。
当然,沈修时见小猫第一次表露出如此抗拒的态度,也做出了一些让步。
*
一个半小时后,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沈修时预约的宠物上门医生来了。
宠物医生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女性,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沈总,我是兽医,不给人打疫苗。”
她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一进门就看到一只浑身纯白的小猫正吊在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上。
小猫死死咬住了男人的侧脸,前爪离地,耳朵倒成了飞机耳,尾巴还时不时甩一甩,像极了一条咬住了钩的鱼。
沈修时抱着小猫,摘了摘,没摘动,放弃了,转而往上托了托,减轻小猫两爪站立的负担:“我知道,是因为我家猫鼻子受伤了,请你来看看。”
“小猫有什么症状吗?比如打喷嚏、流鼻涕。”说到鼻子,医生第一反应是猫鼻支,或是这两天降温感冒了。
“没有打喷嚏,也没有流鼻涕。”沈修时又摘了摘,小猫大发慈悲,总算是松了口,团成了一个毛球,缩在了他怀里,警惕地看着靠近的医生。
沈修时指了指小猫鼻子上的红色伤口:“就是这里。”
医生这才注意到伤口:“哦,可能是碰到了什么尖锐物品擦伤了吧,伤口不深,已经止血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男人的脸上沁出了两颗血珠,往下:“......”
比起这个,男人脸上的伤口比较重要吧:“先生,你脸上流血了。”
沈修时摸了一下,手上果然有丝丝血迹,用另一只手宠溺地摸了摸小猫脑袋:“我没事,已经打过疫苗了,而且只流了一点点血,我家猫可是足足咬了我一小时,说明他舍不得用力。”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医生看着目光凶狠的小猫,迟迟不敢上手,都不用问,这猫是肯定咬人的:“先生,你方便按住小猫吗?我仔细看下伤口。”
“哦,好,我家小猫的确不喜欢生人碰他。”虽说顾希是个例外,但沈修时坚信是因为她家里养了三只猫,所以熟练了解勾引别人家猫的技巧,这才使他家猫主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