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对方顾念岩壁脆弱,不敢用出全力,自己左臂怕要被削去一块。
小教首缩在岩石之后,嘴角勾笑。
有力气又如何?终是他们听从那道士,未雨绸缪,先在这洞穴抹了血咒。凡非同族者进入,皆会被这血咒搅乱神智,陷入力竭。
而血咒锁定追击的方式,就是感受洞中的运功者的力道。越是用力,力便会泄得越快。
陈羽生额上渗出冷汗。不知怎的,他感到胃里翻江倒海,欲呕。双指点上胸口,将那股翻涌感勉强压下,却觉胸口有股气漏散,肌肉变得绵软。
“这石洞很异样。”陈羽生咬牙道。
丘秀亦有同感,她背着程柔越来越气喘,脚下一绊,险些跌倒。
数了半盏茶的时间,小教首再次将全身缩在盾牌之后,步步挺进。弓弩射出空中时,他在上面再敲一次余波,刻意使它更加震响。
“砰!”
“砰!”
恐惧能使人更快地发疯。她们是他的瓮中猎物。
程柔攥住丘秀的云肩,感到她浑身肌肉紧绷。她在低矮洞穴里摇摇晃晃,顾不上有时撞了自己的肩,磕了程柔的头。
前方分出了两条岔路。
丘秀从俯身变为跪爬,进入一个更为低矮的那道。
陈羽生也跟随其后。直到丘秀停止,从她的肢体动作,他知道前面已经通不过去。
三人紧紧挨着,程柔被围在中间,听见丘秀和陈羽生的喘息声。狭小的洞腔里变得极为安静,黑暗里,好像连时间都已凝滞。
丘秀摸出匕首,用刀鞘去敲洞壁,试图凿开。地方太窄,只能供她一人做此动作。
程柔脑中运转。这石洞里多半有咒法,可是,方才经过时她们没有受到如此大的影响。唯一的变量是有了追击者,所以,是小教首成为了咒法能量的供养来源。
“砰!”
“砰!”
丘秀发疯似地砸着,连头顶岩石都开始摆动。石粉随着她动作簌簌洒落。
那石洞在她的凿击下缓缓、缓缓扩大,现出一丝亮光。
丘秀大口大口地喘息。
出口就在一壁之隔。
“嗖!”弓箭直直射来,被陈羽生挥剑打开。又一次对峙,小教首俯身看她们,表情像猫看洞穴里的老鼠。
陈羽生受血咒影响最大。他已失了力气俯身在地,只剩一条手臂立着,挥打着小教首射进的一连串的箭。
力气正在迅速流逝,护体的金刚罩功一点点减弱,陈羽生的手臂被划出道道血痕。
程柔腰上一紧,是丘秀拉着她,向凿开的洞口中爬去。
“羽生,走!”
陈羽生边挡边退,在将要通过那通道时,小教首的箭用尽。尚未来得及填补,趁这空隙,陈羽生控剑向着他手腕狠狠削去。
“呃——!”小教首持弩的手掉在地上,血溅石壁。血咒获得共鸣,洞壁闪出诡异的红。
陈羽生松了口气,钻出那窄小洞穴时,他发现自己的气松得太早了。
出口前是一队教众聚集。丘秀正挥刀与他们混战,看见陈羽生出来,她道:“快!”
可是,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
她们早在不知不觉时已被逼上绝路。
没有放弃。丘秀带着二人绕行到另一个石壁凹槽里。
两人剧烈的喘息响在程柔耳中。身后的追兵已经很近,听脚步,还有更多人正在聚集。
“把我放下吧,你们能逃得快些。”程柔道。
”放下我。”程柔推着丘秀的背,猛烈挣动。“放”这个字,她知道丘秀听得懂。
可是,丘秀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她将她拽得更紧,两条手臂铁箍一般,死死压住她腰,不允许她掉落。
“不!不!”丘秀重复着这个字,激烈地。
“阿柔,把药给我。”陈羽生道。
程柔与丘秀对抗的动作停止。丘秀震惊地望向陈羽生,而后,她更为用力地压住程柔,却被陈羽生推开手。
他将程柔从丘秀背上扒下,扶稳。
程柔掏出怀中两个瓷瓶递给他。没有什么埋怨的想法,这是目前最为理性的选择,她自愿,而他接受了。
“你们走吧。”程柔道。
陈羽生没有说话。他打开那药瓶,用瓷管点出一点在手,抹在舌尖。
尚未酿成的灵药,效用怕是只达到完成品的六成。
意识到什么,程柔不知道从何爆发出一股力量,扑去抱住陈羽生的腰。
陈羽生握住她的手,低头在那上面留下一吻。
“天命之人。”他道。
陈羽生拾起拐杖,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邪教徒队伍所在的方向,哒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