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若焦急道:“阿布池,可恶的阿布池,在这个时候还耍脾气。他怎么能推道长,还如此激烈地诅咒他!道长为了帮我们剿灭巫女,可是……”
“我们先把道长带回道观吧。”赵德道。他在桑若提扶下将杨逸之背起。
杨逸之在赵德背上略微转醒,喃喃道:“阿布池,不能让阿布池一个人去……现在很危险……”
“我把你送回道观,让桑若去通知各家各户,一同围剿巫女。”赵德道。
杨逸之点点头,似安心一般阖上眼睛。忽然他听到身后风声,感到领口一紧。他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被烧天剑割断了手腕,鲜血喷涌。
“你!”突遇惊变,赵德见杨逸之被伤,勃然大怒。他抽刀指向程柔。
程柔撇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不知情?”
“你什么意思?”赵德道。
杨逸之捂着流血的手腕,口吐呜声,五官皱成一团。程柔道:“据我观察,这才是杨道长吃痛的正常表情,你觉得呢?”
见赵德不解,她又拉住了杨逸之侧肋的衣袍。
“赵衙役,仔细看。我的手没碰到他出血的部位。”
而后,程柔将那衣料用力一撕。
两只死去的小鼠从那里面滚出,它已脖颈//断裂,汩汩鲜血正从中冒出,染红皮毛。
小鼠的血还染红了杨逸之腰上的油纸。程柔将那油纸和下覆的纱布再撕开,露出杨逸之腰上皮肤,却见那里只有个不到两寸、封得极为漂亮的小伤口,没有渗血,更没有裂开。
“杨道长,你这是……”赵德诧异道。
“用死老鼠的血佯装受伤,诬告别人殴伤自己的伎俩,赵衙役想必见过吧。”程柔道。
杨逸之额上渗出冷汗,捂住自己还在涌血的手腕,嘴唇咬紧。
赵德和桑若都愣住了。
“道长,你为什么要……”桑若试探着问道。
“都去地狱里向我的姐妹们赔罪吧!”四个黑色的影子不知何时来到屋顶,正引燃手中弹丸,语气森冷。
“嘭”“嘭”几声,那些弹丸被丢在地上。程柔心道不好,她甩出洗潋将陈羽生、桑若和赵德三人缠起,再一次提气起身,飞跃逃开。
巨大的烟雾在身后蔓开。巫女朝她掷出飞镖,右手带住桑若与赵德的缎带忽而一重。
烟雾散开时,桑若与赵德身上皆插飞镖。赵德咽喉被割,歪头垂下,已经咽气。喷出的血溅在昏迷的桑若胸前和脸上,将她的面色衬得更为苍白。
飞镖留下的伤痕不会如此平整,赵德颈上的致命伤是利器所割。竟是杨逸之趁乱所为。
那弹丸也不是有攻击力的火药,只是烟雾而已。
“我们上当了!这道士炉室所储,是烟雾弹,他骗我们是火药,诱导我们偷走!”房顶上的巫女恨恨道。
*
“汪汪!汪汪!”道旁的小巷中传来犬吠,愈叫愈响,愈叫愈凶。
“叫什么啊,闹死人了!”一个男人推开自家大门,看见一人头朝下倒在血泊中。他右手还紧攥着一个铁锤,腰牌掉在地上,上面赫然写着——
阿布池。
“死人了,死人了!是阿布池!快来人啊!”男人惊恐的呼号在夜空中飘响。周边的人家被这叫声惊醒,拿起火把打开门。
“七窍流血,又是巫女的毒杀!”
但这些人没有留意的是,阿布池的血液中混着一股十分凉呛的药味。那药是巫女不曾用过的。
“杀这么多人,巫女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们应该拿起武器,跟她们拼了!”一个汉族女人牵着自己的孩子,怒道。
“救我,各位救救我,有巫女……”嘶哑的求救声从巷口传来。
杨逸之正一步一歪,向着巷子里拼命窜逃。他的衣服撕破一个大洞,头发蓬乱,看上去十分狼狈。右手腕被左手紧攥着,从中滴下斑斑鲜血,蔓延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