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人群中传来一个老妇近乎哽咽的呢喃:“真成了······”
“活神仙!余掌门是活神仙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渔民热泪纵横,声音颤抖。
“余掌门!是余掌门和沧浪门救了咱们!”船老大阿彪满脸激动,率先越众而出,朝着余振海的方向便是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充满了由衷的敬服。
余弘帆立在余振海身旁,神情中充满着对父亲的壮举的无限钦佩。余振海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在震天的欢呼中,缓缓收功。
他似是松了一口气。在地上撑得有些久了,发力站起身,身形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便被及时上前的余弘帆扶住臂膀。
余振海就着儿子的搀扶站稳,面对狂喜的村民,他抬手虚按,提气于胸,慷慨道:
“乡亲们! 大家都看到了!邪教的所谓‘神罚’,在我沧浪门世代守护的正道面前,不过是个笑话!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必能渡过此劫!”
村民还在沸腾。应对这种众人崇拜的场面,他惯常习惯做出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才是掌门的气度。撇了一眼余弘帆,看见儿子眼中闪亮亮的崇拜,心中更加舒坦。
“陈公子,请移步敝派详谈。护送船员皆从我沧浪门中精选,必当万无一失。”余振海向着陈羽生作请,语气从容。
“余掌门,您不能走啊!若是那邪教徒又来,我们该怎么办?”阿彪急声喊道。
余振海脚步一顿,目光扫过程柔,唇角牵起一丝近乎刻意的淡笑:“这位姑娘武功卓绝,有她在此坐镇,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程柔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心知他仍在介怀先前争执,也不点破,只平静颔首,问道:“余掌门门下高徒若无需即刻出海,可否留下协防?”
她话音落下,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陈羽生身旁那位始终目不斜视的随从。那忠心的、有呼必应的姿态,却让程柔不知怎的有种被监督的感觉。
她与陈羽生已经相隔远了。二人对视一眼,颔首告别。
渔民们在沧浪门门徒的护送下轮流回家去取御寒的袄子、餐食、鱼叉等物。
日头渐落,海风呼啸,倒有些寒意。众人瑟缩在一起,坐得累,闲谈也累,便有些不耐烦。几个渔妇从家里拖来渔网,编织起来。
程柔静立原地,耳听八方。有人走近,程柔转身应对,却见是巧姑与惠兰递来水和糍粑。程柔拍拍她们肩膀,微笑接过。
日头已然西斜,将海面铺成一片碎金。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刚刚褪去毒物的沙滩,声音单调而绵长,反衬得四周一片死寂。
余振海一去许久。程柔念及他昨日强攻百蛟洞旧伤复发,今日又催动定潮石,耗力必巨,需时调息也是无奈。她静立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烧天剑冰凉的剑柄。
随即,她手腕微转,只听“锵”的一声清鸣,长剑已悄然出鞘三寸,眼神陡然转利。
下一刻,她听见海滩西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如同毒蛇潜行的密集声响。
果然来了!而且,是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