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域咒术?”一个老渔民喃喃自语,“我就说……妈祖娘娘慈悲,怎么会派这样恶毒的东西来……”
“是啊。若是人力,那总有法子应对!”一个少年兴奋道。这一次,没有人再去捂他的嘴。
程柔继续向着众人道:“要想抵御邪教徒,我们所有人必须齐心协力。邪教徒的目标包括村庄,我们这里警卫力量多而攻伐力量少,如果抛下阵地主动出击,对村庄来说极为危险。”
“邪教徒单兵薄弱,一定会选择集体出击。我的建议是所有人聚集海边,此处视野开阔,便于我与沧浪门看护各位。”
“这能行吗······”一听闻要正面应对邪教徒,渔民中又爆发出怀疑之声。
“如果他们直接闯来杀人,我们聚在一起,岂不是方便了他们?”船老大大声道。
程柔看向余振海,他眉头紧皱,道:
“阿彪说得有理。我看大家还是分散些,各回各家吧。要是真打起来,村民们在这,不仅束手束脚,也容易被波及。邪教徒图的是我沧浪门的秘术,没理由先去找闲杂人的麻烦。”
“余掌门别忘了,做人祭仪式对他们而言可以增进功力,要夺沧浪门的秘术,也可以绑架村民做人质来胁迫。村民们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不如拿上武器与我们一起对抗。他们的战力其实并不强。渔民们拿上武器,也能打死他们的小兵。”
程柔此言一出,几个带了渔具的汉子手不自觉握紧。鱼叉、船桨,都可以用作武器,他们并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余振海脸色现出不悦,道:“护卫渔村是我沧浪门的天职,从襄朝立国起便是如此。几个邪教小贼成不了大气候,何必这样如临大敌。大家各回各家,我们沧浪门一定会守好村子。”
“余掌门,你是不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一切都能如你所料,如今怎会陷入此种局面?”
那男子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海滩上所有的嘈杂。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随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正午时海边阳光正烈,那人骑在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上,身上锦袍在日光流转间闪过耀眼反光。
日光映照那男子一张玉白的脸,其上眉如墨裁,入鬓斜飞,眉下是一双微微挑起的深邃凤眼。
他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并非含笑,而是一种惯常自信、游刃有余的从容。神情傲气而不傲慢,是一种因着长久居于人上而养成的骄矜气度。
男子的华贵气质使渔民们惊讶,然而在此之外,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他身后那支小小的队伍。
十名劲装结束的随从,沉默如石,步履整齐划一。他们抬着的箱子,并非渔村常见的樟木或桐木,而是一种深沉如凝结血液的乌木——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价比黄金的龙血乌木!
不论箱子中所装的宝物,光是那五口大箱,其价值便足以买下沿海的几个城镇,渔村与其相比,不过是小小一隅之地。
“陈大公子,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小老儿效劳?”在众人的惊讶注视中,村长趋步走上前去,向着陈羽生深深一拜。
余振海皱着眉头走上前去,也向着陈羽生躬身微微,抱拳行礼。
陈羽生端坐马上,将原本虚握缰绳的左手抬起,掌心向内微微一拱。他的身形挺拔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这是一个疏离的平辈之礼。而后他开口道:“我路经此地,见此地似有骚乱,冒昧打扰。”
“带着重宝招摇过市,若是邪教徒现在就来抢劫,他怎么办?”程柔心中忧虑,不自觉蹙起眉头,看向他。
陈羽生略过众人,引着马径直向程柔走来。
他翻身下马向她拱手一礼。那双原本略微绷紧的眉目在此刻舒展开,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程女侠,我们又见面了,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