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应声倒地。程柔手腕轻抖,洗潋顺势缠上他们脖颈,却不取性命,只凝神观察他们挣扎时的反应。见二人招式杂乱无章,确是寻常蛟兵,便腕上使个暗劲,将人震晕过去。
如此往复,洗潋在人群中穿梭翻飞,不多时已放倒十余人。这般打法虽不致命,却极耗心神内力。
待洗潋再次缠上一人手腕时,对方竟不闪不避,反手攥紧缎带,顺势在臂上连绕数圈,猛地发力回扯——
一股巨力顺着洗潋向上,狂潮般拉拽程柔。她手掌皮肤裂开,渗出鲜血。
程柔借势旋身,将洗潋缠在虬枝上,飞速绕了两圈,而后将身体卡在其间。
碗口粗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迅速弯折,木屑簌簌。程柔蹬住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鲜血顺着洗潋滴答落下,在脚下黄土上溅开点点殷红。
脚下,失去目标的蛟人意识到被愚弄,喉间发出狂怒低吼。程柔的鲜血让他们兴奋,转而疯狂地撞击那棵已然摇摇欲坠的古树。
“呜——呜——”血鳞蛟催奏笛音。在这片催命一样的尖音中,他们撞击的动作更加勇猛。
树枝咔擦,呜呜尖利笛音,还有蛟人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程柔的身影随树干剧烈摇晃,飘飘荡荡。
“咔——!”
一声脆响,程柔借力的那根主枝先行断裂!她重心骤失,整个人向下急坠。
厉风刮过程柔的耳畔,混杂着蛟人嗜血的嘶鸣与利爪破空的尖啸。下方,张开的布满尖牙的巨口,以及数只直取她咽喉心口的利爪上的鳞片,清晰可见。
血鳞蛟原站在离双方对峙的“斗场”五步的位置吹奏螺笛。“斗场”上战况焦灼,他被吸引了注意,全然没有注意身侧刘平烟手上弹弓已然瞄准,欲发未发。
“呜!”笛音被打断,螺笛破碎。
血鳞蛟愠怒,侧脸望去,却见刘平凝和许一手上兵刃破空袭来。
“不自量力!”血鳞蛟嗤笑一声,铁爪迎上刘平凝的长鞭与许一的短棍。
二人招式陡然一变。刘平凝的长鞭如灵蛇缠腕,牢牢锁住他铁爪;许一则矮身疾进,短棍直取他下盘要害。
“哼。”血鳞蛟同时催力变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二人一齐飞出,长鞭断裂,虎口渗血。
血鳞蛟盯住他的铁爪,银鞭在上面留下一道伤痕。
他猛地将手中螺笛碎片掷出,碎片在内力灌注下破空,分取二人要害。速度之快让二人无从闪避,只得挥舞残存的兵器格挡。
他二人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向着坚硬的地面坠去。
此时一道身影疾掠而至,是刘平烟。她咬牙迎上,双手分别托住姐姐和许一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连退数步,脚下岩石都被踩出裂痕。
三人踉跄站稳,再看向手中兵器时,神色一凛:那对鞭棍不仅断裂,残留的部分更是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不成样子。
血鳞蛟无意缠斗,身形一展便要向程柔的方向疾掠而去。
刘平烟的弹弓再一次出击,取向血鳞蛟的后心。
血鳞蛟被迫拧身,片刻迟滞间,又被三人包围。
许一甩着方才已被打歪的短棍,朝着血鳞蛟劈头砸下。血鳞蛟探爪去抓,许一变舍了短棍,以掌为刀,刺向血鳞蛟胸口。这一下将后颈暴露在了血鳞蛟爪下,是殊死一搏之势。
刘氏姐妹从身后攻向血鳞蛟后腰,血鳞蛟避无可避。
“自作聪明!”血鳞蛟反手一爪,五指如钩。许一向下翻滚,姿势狼狈,保护住头颈,然而右肩胛被血鳞蛟勾住撕裂,鲜血汩汩。
血鳞蛟端详自己指尖,眼中闪过一丝诡光。
身后刘氏姐妹手中的峨眉刺刚刺入血鳞蛟皮肤便被震开,虽然得手,却没占到什么便宜。
火星四溅,掩盖了血鳞蛟衣角中散出的红雾。二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血鳞蛟走向跌倒在地的三人,意图攻击。刘平凝弃了刺与断鞭,翻身迎上,用的是最基础的龙鸣掌法,招招直取要害,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露。
血鳞蛟的铁爪穿透她的左肩,她竟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直刺他双目!
这以命换命的打法让血鳞蛟不得不收爪后撤。刘平凝也被打落在地。
不远处,程柔和蛟兵打着游击,再一次得手。血鳞蛟不由心急,丢下龙鸣客栈三人,再一次向程柔的方向疾掠。
脚下一痛。血鳞蛟低头看去,左脚被地上一根钉刺刺穿。
许一撑身,嘻嘻而笑。他的肩胛伤口痛得不正常,许是被那铁爪从里到外都撕开了。
血鳞蛟手上分水刺出击。刘平烟护住许一,与他交锋。
三人轮番上前补上缺口,阻止血鳞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