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使的不知什么身法。没有任何蓄力便旋身跃起,往那些邪教徒胸前蹬去,看起来轻巧如点水。
那些邪教徒却近乎是一齐重重的飞出去,落地以后再也爬不起来。程柔身前地上,唯留下邪教徒被踢飞时口中喷出的鲜血。
传讯哨声响起,四方鲛人汇集。
程柔几下用剑斩断被救者身上绳索。他们被鱼咬伤又失血过多,虽然现下能行走,但若不及时安顿休息,不能止血,后果不堪设想。
“快来!”程柔向着少年叫道。
“包扎止血。”程柔从袖中丢去一卷纱布,而后持剑迎敌。
集结的鲛人仍是以分水刺做武器。来回几次,程柔对他们的身法便已熟悉。
于是来者只看见她翩移翻飞。身前同僚一被近身,便一个接一个软软地倒地,还来不及出招时,便轮到自己。
呜——
眼见清理得差不多,一阵刺耳的海螺音忽响起,起伏高高低低,越来越急。程柔被那声音劈了一下,五内俱震。
面前被击倒的邪教徒,听到螺音,竟快速地爬起,再一次向她扑过来!
程柔没有理会他们。她从脚下踢起一把鲛人落下的分水刺,转身往螺音的方向一掷。
螺音戛然而止。鲛人们再一次软软倒下,只是这次远不如上一次舒服
——他们扑来的时候密密麻麻,骤然翻倒,便是一个叠一个,垒成了三层。压在底下的,没有移开身上人的力气,只能兀自呻吟。
“干嘛在这里叠罗汉?”程柔收起烧天,笑吟吟看自己面前堆叠的鲛人,而后蹲下身,对着其中一个“基石”道:
“你们老大也真不懂分配,明明你冲得最勇猛,怎么反倒被压在最下面?”
“怎么·····有人捷足先登啊。”又来了十数人,其中一个如此说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望,不是黄奔楼又是谁?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是需要人仔细去听才能听清的程度,但里面不满的意味十分鲜明。阴恻恻的,不直接起冲突,只让人知道它存在,硌得慌。
“这些人已经失血过多,得快些送去医馆。”一个清冽女声从人群后面响起。是柳葭丽。
“随他们去好了,谁叫他们涉足禁地。”黄奔楼不耐烦道,“不受些教训,也不会老实。”
“咳咳,咳······”躺倒的伤者发出声响。
“副使,这些人衣襟上绣的·····是什么啊?”黄奔楼身后另一个白衣少年走上前俯身查看。他身着衣衫制式与黄奔楼大抵相似,只是绣线装饰更少,没有那么华贵。
伤者撑起身,喉中吐出一口水。名叫楠罗的麦衣少年将他的大师兄扶起。
“是这位少侠救了我们吗?”黄奔楼被他抓住衣角,也不否认。
“多谢·····楠罗,是你找到了他们?”
“不是,我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楠罗话未说完,被楠江打断。
“总之……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否则,我们这一行人便只能葬身鱼腹。请受在下一拜。”楠江尚不能稳住身体,但还是向着黄奔楼抱拳一礼。
“我们是来自渠山的灵楠派,若少侠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我等一定尽力相助。”
灵楠派是为朝廷看守金丝楠木的一个帮会,虽然规模不大,也不以武艺见长,但地位金贵。黄奔楼一听就变了脸色。
“久闻大名,幸会,幸会。”黄奔楼扶起楠江,脸上表情已然亲和。
他翻脸实在太快,程柔惊讶于其中变化,惊得瞪了眼。
肩膀被人拍了拍,是柳葭丽。她原被黄奔楼的人挤在角落里,懒得看他表演扶危济世,倒是好奇如此利落地打服一众邪教徒后,还能将他们叠放得如此齐整的程柔是何许人。
于是来到程柔身旁,指了指面前人堆,轻声道:
“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猜猜看。”程柔向她眨眨眼。看见柳葭丽一双琥珀色的眼瞳里亮亮的好奇,她觉得很亲切,于是有意逗她。
柳葭丽思索了一下,便诚实道:“真猜不着。一般打完,应该是散的。”
“本来确实是散的。可是他们领头出来了,吹的不知道什么螺,一群人又打鸡血一样乌泱泱往我这挤。我将那螺声打断,他们就这样了。”
“领头的呢?”
“喂鱼了。”程柔反手指向身后河水。
“哈哈,哈哈······”柳葭丽轻声笑起来。这一笑,便惊到了众人。毕竟在人家谢恩、结交的严肃场面,这样笑就好像嘲弄别人一样。
“柳葭丽,你怎么这么不懂礼仪?”黄奔楼愠怒道。
实在没忍住。柳葭丽好容易收敛好表情,有点无语:“本来没在笑你。可你要是如此说,倒真提醒了我你的可笑之处。”
“人是这位姑娘救的,你在这冒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