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牧泓屿眼含热泪精神萎靡,眼底还挂着乌青。他抽噎着说道:“定远侯,姚相。父皇……父皇他……他昨夜殡天了………”
牧泓屿哑声说完,假作痛苦地掩面拭泪。
姚尺书与肖攘镰都震惊在原地,姚尺书最先反应过来他高声问道:“七皇子,那楚王殿下如今何在?还有…还有太子殿下,陛下可有留下遗诏说何人继位?”
莫旬提高声音,举起牧泓屿刚在门外塞给他牧怀兴的腰牌道:“谨遵先帝口谕,太子牧泓峥与楚王牧泓屹勾结阉竖钟谋行忤逆之道,弑君弑父,悖逆天常。二人皆削除属籍,废为庶人,牧泓屹之子牧谨饰虽尚未加冠,但恐生余孽,贻留后患。故,当并惩之,从宗室除名废为庶人。七子牧泓屿护驾有功,器识宏深,仁孝夙著。应即皇帝之位,以承宗庙,安定社稷。”
莫旬将金龙腰牌又往两人面前一递,“二位大人,昨夜七皇子已秉承遗诏,连夜诛杀谋逆之人。如此孝心感天动地,难道二位还怀疑先帝口谕真假不成?”
天子的金龙腰牌一亮,谁人敢质疑遗诏真假。
楚王谋逆外加之牧谨饰废为庶人,这个消息令姚尺书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喘着粗气双拳紧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陛下哪怕死了,他也绝不会立牧泓屿为帝。而且陛下因为口谕继位饱受流言揣测,又怎么会不留下继位诏书呢。
峥儿的死肖攘镰万分悲痛,虽然他怀疑口谕真假,但金龙腰牌是牧怀兴出生时先帝赐给他这个长子的,他从不离身。更何况昨夜真实情况他和姚尺书并不知情,楚王和太子已逝,朝中如今也只有泓屿能担此大任了。
肖攘镰眼疾手快的拉过姚尺书,还不忘狠狠掐了他一把。姚尺书回过神来,知道如今已无选择,于是跟着肖攘镰一同道:“臣,拜见七皇子。”
庆州天光大亮,下了一整日的雨终于停了。
经过一夜的鏖战,两边人马皆精疲力竭。
拓跋冽在马上指着肖逾道:“肖逾,当时你妹妹与我阿卡比武将他斩于马下,我也亦想如此替阿卡报仇。为此我特设此计,不惜让出鄢州又对你挑衅。可我的老师告诉我,我不是你的对手,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必然会走上我阿卡的老路。我这才改为今夜偷袭,没想到啊,还是被你挡在了这里。”
拓跋冽不甘心的长吁一口气,“肖逾,你昨夜应该知道了吧,你派去鄢州送信的队伍只剩五人回来了,现在的庆州就是在做困兽之斗。你要是不想带着铁甲覆面军饿死在这儿,就最好现在立刻向我投降。”
拓跋冽的一番话说得肖逾怒火中烧,他握紧手中的肖家戟。高琢为了诛杀拦截他们的人好争取机会再派人送信出去,自己葬身于回头谷中。
幸得高琢临死前安排人回来报信,自己才能抓住机会再派一支小队顺利将信送出回头谷。
想起高琢肖逾就一阵阵心痛,他冷笑道:“听说拦截我们的是闼鞑军中的精英,结果被我们一个校尉和两个军侯全部歼灭,看来民间传闼鞑军勇猛善战,不过都是吹嘘的罢了。”
肖逾说中了拓跋冽的痛处,他一下变了脸色,道:“别以为你们的信能送出去,我已经派人去追你的人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肖逾身旁的薛义听到此话哈哈大笑起来,他手中的长枪指着地上闼鞑军明显更多的尸体,“二王子的口气可要比你们的将士能打多了呀,要我看,就你这水平还想给拓跋恃报仇,我看是招笑还差不多。”
薛义这一说,在场的铁甲覆面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拓跋冽被下了面子,脸色铁青。他身边的图库丹恨得牙痒痒,浑谷是他的准妹夫,如今被大邺人害死他正无处发泄呢,被薛义一番嘲笑,登时气红了脸。
他挽箭搭弓,一箭直冲肖逾眉心而去。
图库丹是闼鞑最好的猎手,他力大无穷,从来都是箭无虚发的。
两箭相撞,箭头发出刺耳的铮鸣。
当!
图库丹的箭被另一只箭射开,劈成两半掉在地上。
拓跋冽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大邺一个中原国,居然也有如此精通箭法还力大之人?
肖逾本就不在意小小的一支箭,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就已经有人替他解决了。
“振威将军!”
清脆的女声自然也传到了拓跋冽的耳朵,他不敢相信,他闼鞑勇士引以为傲的箭术居然会被一个女子打败,而且还是大邺的女子。
拓跋冽望向那个女子在马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她面戴铁面,手持弓箭,英姿飒爽。
他又将视线看向地上被斜着劈开的箭,角度精准,一击必杀,他眼底的赞赏和钦佩登时是再也藏不住。
“撤兵!”
拓跋冽对着那姑娘又看了一眼,他会搞清楚这她是谁,到时候他会开出比金饼更好的东西收买她到自己的麾下。
这个女子,一定能助他闼鞑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