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起在门外准备回禀高羡裴澄突然造访高府的事,突然听到两人谈起诏书二字,他刻意屏住气息想多听一会。牧家继位一事,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门外竹影摇曳,隐隐透出一个闪过一个人形。莫旬警惕的察觉门外有人,他压低脚步声,抽出匕首准备杀掉偷听的此人。
屋内,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尘起猛然意识到不妙,迅速抬手敲门道:“师兄,裴澄大人来了。”
高羡听后皱紧了眉头,今夜高琢被忆欢缠住留在府中跟她讲这段日子外面发生的事,裴澄此时来高府,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高羡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知道了,你带裴少监从侧门进来吧。记得绕过忆欢的院子。”
高府外,裴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日在素琴坊见到的剑客让他等在这,说要进去通报高羡,结果他硬生生让他在门外吹了半天冷风都还没带他进高府。
裴澄压下烦躁的心情,他还没见到七皇子,不能就这样跟高羡翻脸。
不一会儿,高府大门打开,尘起从里面出来。他引着裴澄往侧门的方向走去,“大人,我们统领说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咱们还是小心些好。”
裴澄嘴上答应,心里高羡多此一举的行为腹诽。小心行事?把他扔在门口半柱香没管他,这时候不怕人看见了。
走在去高羡书斋的路上,尘起担心裴澄会跟高羡吵起来。毕竟是他因为偷听高羡与莫内侍说话而耽误了时辰,把他放在外面那么久,不知道高羡会不会怀疑自己。
尘起带着裴澄到了书斋外,他扣门道:“大人,裴少监来了。”
裴澄入目便是高羡笑盈盈的脸,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高羡瞥到裴澄装作不经意流连屋内的目光,暗道,幸好让莫旬从后门离开了,不然岂不让裴澄怀疑。
裴澄进屋后,和高羡寒暄了寥寥数语便提出想要明日单独见七皇子。
高羡也不傻,经过宫宴一事裴澄还能跟自己客套肯定就是因为他还没见上七皇子的面,不管是出于什么方面,他都不可能不防着裴澄的。
高羡假模假样的为裴澄倒了杯茶,“裴少监,您别着急,七皇子就在那,是不会跑了的。您要是着急想见他,明日素琴坊,我带您去。”
裴澄抿了口茶,心中冷哼,带我去?怕是防着我吧。
“高统领莫要再推辞了,你我既已经联手,那就该坦诚相见才对。”
见裴澄已经对他数次推诿的态度有所怀疑,高羡怕他们岌岌可危的联盟直接破碎,只得同意。
“裴少监这是哪里的话,明日素琴坊,您去那二楼茶室跟七皇子会面。高某就在一楼琴厅等着您和七皇子。”
看高羡松口,裴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主动上手给高羡倒了杯茶。毕竟他们还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总不好闹得太难看。
咚咚咚——
尘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大人,七皇子来了,他正在门外等候说要见你。”
裴澄和高羡脸上皆闪过一丝难堪。
裴澄本打算明日直接拉拢七皇子,好取代高羡在七皇子那的位置。这下,他还得重新想些说辞才行。
高羡更是尴尬,他也是第一次见七皇子,不会被裴澄发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是诓他的吧。
咚咚咚!
催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高羡不自然咳了两声,“赶紧请殿下进来。”
牧泓屿进来时,高羡怕初次见面的事露馅,一直热络的围着他说个不停,只为了跟他拉近些关系。牧泓屿更是出乎他意料的没介意,跟他也客套的说了几句话。
牧泓屿坐下后和两人说起正事,屋内却静的可怕。他匆匆瞥一眼脸色苍白的裴澄,又将头转向高羡,刚才还口齿伶俐的高羡瞬间成了哑火的炮仗,屋内的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
他登时怀疑起莫旬的话,这两人,真的能助他成就大业吗?
牧泓屿叹口气,主动道:“此次我前来是有要事告诉你们,莫内侍告诉我父皇病重后,封我为嘉郡王的事被暂时搁置了。今夜钟内侍提起此事,父皇要我六月就去嘉州,正好赶上伏日,能为我死去的两个皇妹和大皇兄祈福。”
说到这,牧泓屿胸中的闷气更是堵成一团。他难道不是他的儿子吗,连去封地的日子都只是为他其他死去的孩子祈福的吉日。
牧泓屿深呼吸几口,沉住气道:“高统领,等过段时日你就提出要甘霆去戍边的事,如今肖家人都在盛安,父皇权衡之下会同意的。裴少监,就劳烦您帮我从经籍中找几本利鹘人写的书,越详细记载日常生活的越好。”
高羡讪笑着问道:“恕臣多嘴,您要这利鹘的书是做什么呢?”
牧泓屿起身道:“高统领只需向父皇建议此事即可,这件事是裴少监要去做的。日后我们见面在高府裴府都不合适,若我有事找你们,你们就到和羹居跟我见面。”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
见面的这会儿功夫,一直是高羡在不停的说话,一直吵着要见七皇子的裴澄全程盯着牧泓屿两眼发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高羡一直跟牧泓屿搭话,说得嗓子都干了,也不见裴澄出声。
他不解的问道:“裴少监,您一直要见七皇子,这下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澄生硬的道:“这是…是七皇子?”
“当然,如假包换的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