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映梧抚上玉簪,触手温热。活灵活现的桃花像从玉簪中开出来的那般,阳光下,温润的玉花瓣晶莹剔透。
“这是利鹘暖玉?”
高琢脸上绽开大大的笑,“是了,给你的东西自然要是最好的。”
高琢又从怀着掏出一个布包,“阿缘,这个你等回去再看。就你一个人看,连肖遥也别给她看。”
“这么神秘。”姚映梧笑着接过布包,“好,这个我回去自己看。”
姚映梧又从倒影中看着发间的玉簪,抬眸间,粼粼的微光也照进了她的眼中。
“我戴这簪子好看吗?”
高琢呆呆一笑,“好看。阿缘,是天下最好看的。”
城北街上的铺子一个接一个,每家铺子都有各家镇铺的稀罕物。
肖遥连着逛了好几家,都没找到一个心仪的东西。
她和牧泓屿逛累了,随便进了家茶铺休息。一到桌前,她整个人便丧气地瘫在桌上。
大前年她送给姑母一把好弓,前年是从闼鞑寻到的烈马,去年是一把扇骨藏针的金丝扇……
唉,今年送点什么好呢……
牧泓屿跟小二要了一壶热茶,给肖遥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皎皎,送什么生辰礼都无妨的。你送什么,母后都会喜欢的。”
逛了许久,肖遥也口渴了。她仰头将茶水灌进肚子里,“话虽如此,可姑母独身一人待在盛安,我总得给她送点平时能解闷的东西才好。”
“嗯…送把玄铁短刀怎么样?”牧泓屿喝着茶,微微思索道。
肖遥眼睛一亮,“对啊,短刀不仅在宫里可以用,万一遇到险要情况还能防身。小七,你真是太……”
牧泓屿边听肖遥讲话,手上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高琢绝对是故意捉弄他,给他喝的汤怎么这么咸。
肖遥盯着牧泓屿添水的动作,摇头感叹道:“小七,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无表情的喝茶铺里的茶。以前我跟你一起去茶铺,你总是嫌这嫌那的,为了喝口合心意的茶,你能拉着我走便遍半个盛安。现在经历了这么事情以后,你都变得不挑剔了,果然还是环境最能改变人呐。”
牧泓屿放下茶壶,“还说呢,高琢给我的汤里得三勺盐,我除了小时候,就没吃过这么咸的东西了。我……”
牧泓屿突然停下来,又喝了杯水没再说下去。
肖遥伸手摸了摸他低垂的眼睫,又长又密,陛下几个皇子中,还是小七长得最好看,应该是像他的母妃金氏吧。
“小七,我见过你小时候吃了好多苦。陛下不疼爱你还偏爱二皇子,眼睁睁看你被二皇子欺负都不管你。你说这世上根本没人爱你,我不信这个邪,说我以后最爱你,只爱你。可我还是食言了,皇宫又大又冷,我待不住,所以我拼命逃得远远的。你再怎么喊我我都没敢回头,我怕你的父皇把我困在这儿。”
肖遥捧起牧泓屿的脸,“小七,这次我说的是真的。离宫前你跟我说得话我都记得,我一定都做,到时候我们好好在一起。所以,你也别对我食言好不好。”
牧泓屿眼底漫起薄雾,他眼睫轻颤,“皎皎,我…我答应你。”
牧泓屿突然留下一滴眼泪,肖遥用指腹替他轻轻擦去,“不哭,咱们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肖遥带着牧泓屿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毫州城内最好的铁匠铺。
肖遥给铁匠大致描绘了她想要的短刀样子,又跟铁匠调整了短刀的长短和薄厚等细节。牧泓屿就在铁匠铺外,望着肖遥忙前忙后的样子出神。
等拿到短刀,已经快到他们约定的戌时了。此时,城内的大半百姓都涌到了城里有名的两情桥附近。祈福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到桥下放河灯,再跟着河灯顺着河道走到湖边,等到吉时,大家一起放孔明灯。
铁匠铺离两情桥不远,肖遥拿好短刀,拉着牧泓屿的手一路穿过人群。
怕赶不上戌初吉时的人们都开始陆续的放河灯,朝湖边走去。两人就这样逆着人群,一路小跑。
牧泓屿跟在肖遥身后,他盯着他们紧握的手,耳边是肖遥说的誓言。肖遥的手握的很紧,即使有人撞到他,他们的手都未曾分开一丝缝隙。
毫州城的两情桥,乞巧节时最是热闹。据说城内的新婚夫妇,只要成婚时走过这座桥,就能恩爱到白头,永世不分离。
肖遥和牧泓屿就站在桥下,听着人们笑谈这个桥的传闻。
肖遥四处张望,完全没看见阿缘和高琢的身影。
戌初,第一个吉时到了。
放过河灯的人已经在湖边点燃的孔明灯,漆黑的夜一下子变得明亮。
肖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孔明灯,一时也忘了找人,只握紧牧泓屿的手同他看着夜空的灯。
牧泓屿看了一会,扭头便看见眼神虔诚的肖遥望着孔明灯,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牧泓屿拉拉肖遥的小手指,肖遥感受到后,疑惑扭头看过来。
牧泓屿一把将肖遥抱在怀里,“皎皎,等找到他们后我们一起吃消夜。”
肖遥回抱住牧泓屿,“好。”
牧泓屿把下巴靠着肖遥肩上,“那等回了盛安,我们乞巧节也来走这个桥。”
“好。”
牧泓屿双手慢慢抱紧肖遥,在她耳边道:“皎皎,以后你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