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没风度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见他身后的践玉蠢蠢欲动。
莫同承认自己被唬到了,视线漂移,清清喉咙道:“多年来民间一直有不真的传闻,皇帝勒令将所有可疑的人都抓起来,关进大牢。”
“只不过那人十分狡猾,每次出现都易容成不同的面貌视,衙门一无所获。”
陆浅顿了半晌,随后指着自己:“不怕告诉你,我也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过。”
莫同收了扇子,凑近,仔细端详陆浅的脸,片刻才摸着胡子道:“很像,我第一次见你也差点认错。”
“但不是说没见过那人的脸吗?”他们靠什么抓人的?
莫同张了张嘴,看上去有些犹豫。九染出声怼了他,“要说就说,一件事情还要分那么多口气说,婆婆妈妈。”
莫同噎了一下,不理她,继续道:“五百年前,元始皇帝追求长生,劳民伤财,不断从民间找寻法力高强的道士炼制长生不老药,最后叛军进城,被钉死在龙椅上。这件事你们知道吧?”莫同是皇室中人,知道的皇家秘辛比在民间流传的多得多。
“当然还有另一个传闻,当年元始皇帝的长生不老药炼制成功了,他吞了药,叛军讨伐惨死不过是障眼法。”
陆浅眸光一凛,“你的意思是——?”
“皇帝怀疑元始皇帝没死,一直在京城徘徊。”
“当朝皇帝追求长生,派人满京城寻找元始皇帝的踪影,为的,不过是长生不老药的药方罢了。”莫同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突然,裴榭似乎感知到什么,目光朝二楼望去,随后跟陆浅道:“他在二楼。”
陆浅连忙抬头看去——
果然在二楼的走廊,围栏后面,有一个疑似荣世九的身影。
四人没有打草惊蛇,远远地跟在后面。
荣世九也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路过就和这里的姑娘嘻笑打闹一番,人家请他也不进去。
在四处逗留了些时间,随后悄无声息去了后面的厨房。
出来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搞了个推车,推车里有两个大麻袋。
路过的小二看见了,多问了一嘴,他轻车熟路,脸上扯出憨厚的笑:“是鸡,要拿去杀的。”
小二信了,给他让开一条路。
荣世九就推着推车,大摇大摆从青馆后门出去。
几人一路尾随他来到山里,山上推车不好上去,荣世九卸下麻袋,一左一右扛着两个大麻袋上去。
麻袋里面挣扎了一下。
被荣世九拳打脚踢,声音狠厉:“别动。”
陆浅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唯一确认的是,肯定不是鸡。
台阶尽头是一处营寨,外面有人驻守。
见到来人是他,荣世九跟看守的人寒暄了几句,很快就给通行了。
陆浅站得远,听不清楚,只是依稀听到几句,“又买了什么货?”
陆浅听得云里雾里。
荣世九进了营寨。
夜幕降临,十分适合潜入。莫同摸了下巴,原想好好计划一番如何进去。
却见陆浅和裴榭已经站上围墙,准备翻进去了。
九染也跟在后面好奇地探头看,然后指着自己:“那我怎么上去。”
莫同一个头两个大,“我们不从长计议么,规划规划路线。或者怎么也观察一下吧,万一里面有人巡逻,我们就暴露了。”
三人同时回头看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裴榭幽幽地收回目光。
陆浅“扑哧”一笑,然后才指向裴榭:“都说了,我们能文能武。”
九染在旁边附和地点头。
她是想:这人连神像都敢砍,还怕这几个人?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一路进去,竟然意外的通畅。
只不过那冷漠男人会时不时消失一下。
去哪儿他就不知道了。
最近的房间是个柴房。
窗户纸都破了,风半遮不遮,屋内比屋外还要阴冷几分。
陆浅探了个头进去。
还以为里面没人,却突然间,在角落的某个地方,看见一个半阖不阖的眼睛。
那眼睛很眼熟,似乎在那里看过。
陆浅翻窗进去,剥开稻草,见到一身皮毛之下,纵横交错的伤疤,以及糊成一团被火焰炙烤过的毛发。
眼睛的主人拼命喘着气,奄奄一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