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声眉宇间的犹豫一扫而空,他肯定说:“好的,回去之后我再给你做吧。”
陆昭开心得像是在暖阳底下随着和煦微风飘摇的蒲公英,轻快、愉悦、带着新生的朝气。
宋寒声自信地把一碗白粥端到了桌前。
陆昭再次邀请,“师兄,你不吃吗?”
“我也不爱喝大米白粥。”
“你不喜欢的东西可真多!”
年轻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无限畅享。
看吧,他自己不吃的东西还乐意给我做,这日子过起来是真的有盼头啊!!
人就是要过这种舒服日子啊!!
热气腾腾有满含爱意的白粥被陆昭送入口中,划进腹腔,粥的热气驱散了全身的寒,陆昭开开细心地喝了两碗。
嘿嘿!!
爽之、爽之——
天呐,这可是宋寒声做的白粥,虽然这只是一碗白粥,但这是宋寒声做的白粥,他一定天赋异禀,为什么第一次进厨房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一定是最好吃的白粥。
“师兄,你好厉害啊。”
宋寒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好喝吗?”
“师兄,你做的比外面还好吃,你肯定是骗我的吧,你怎么可能没进过厨房。”陆昭的眼睛太亮、太亮,脱口而出的夸赞也十分恳切,“师兄,以后你做什么我都吃,太好吃了,你肯定当过厨神,跟你一起合租,我会不会长胖啊,我要是变成一个土胖子可怎么办啊,人家都找不到女朋友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宋寒声只注意到了前面的话,居然后面的暗示给忽略了,因为他觉得陆昭太夸张了,怎么一碗白粥喝得跟美味一样,可是陆昭确实是结结实实喝了两碗,甚至有种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再次推测可能他的味觉比较特殊,应该是吃辣把味觉吃坏了。
当陆昭再一次餍足躺回沙发,听到厨房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他幻想着宋寒声系着围裙,总是被白色橡胶手套裹得紧紧的手指完全暴露在水流之下,流纱般的水流亲吻着他的五指,指尖骨节都泛着红,他轻轻哼起了悠闲的曲调。
轻快的调子忽然之间急转直下,陆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再次回到了自己都不想光顾的卫生间,下午的惨状再次上演。
他抵在洗手池上呕吐,像极了一只正被抽线的活虾,不断耸动,面目狰狞,最后连胆汁也呕出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
依旧是下午的李医生,对这两个帅气的小伙子很有印象。
陆昭颤抖着说:“我就喝了两碗白粥……”
那医生目光如炬,直直扫过宋寒声,“又是你煮的??”
宋寒声尴尬错开视线,没有承认。
医生啧啧啧感叹,“哎呀——没见过你们这么能折腾的,不会做饭就别做了,肯定是家里的碗筷餐具没处理干净,回去好好煮一煮再用吧,不挂点滴了,我再给你开盒药,最近记得吃干净点,出门右拐去拿药。”
宋寒声立刻像鬼一样溜了出去,陆昭抓着医生的手不死心问,“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个全身检查?”
李医生大吃一惊,“为什么??”
“我怕我有病,早点发现,是不是还有得救。”
医生顿时大笑,声音洪亮,“你这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非常典型的食物中毒。”
陆昭索然撒手,好像确定了一个让人非常难过的事实。
当他们回家,已经很晚。
陆昭脱力地倒在沙发上,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从未有过的萧条惨状。
宋寒声十分抱歉,尴尬说:“嗯……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你现在还想吃东西吗,我重新给你做吧。”
整个人已经脱水脱力的萎靡男子抖了一抖。
宋寒声继续询问,分明是诚恳又赤诚的嗓音,像极了恶魔的低语。
陆昭欲哭无泪,往沙发深处躲了躲,他说:“我我我我我真的不饿。”
“你不饿吗?”宋寒声叹了口气,蝶翼似的长睫扇动,“你整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这不好吧,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这次肯定不会再让你进医院了,我以前真的没进过厨房,这是意外吧。”
宋寒声诚恳望着陆昭,他解释说:“我以前真的没进过厨房。”
上吐下泻一整天的陆昭听到医院两个字又脸色一白,他立刻摆手,向来恶趣味的嗓音里竟然十分难得地带上了隐约哭腔,“我我我我我真的不饿,师兄你去休息吧,我没事。”
被拒绝的宋寒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非常明显的委屈气息,仅仅是厨艺一项,宋寒声与辨不清自己身份的恶魔使臣并无区别。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是还挺喜欢的吗,陆昭,你要不要再试试,我感觉我还能做更复杂的菜式,你不会出事的。”
他必然是诚心相邀,可他诚心邀着人下淋漓的地狱。
陆昭萎靡地白着个脸迅速摇头,“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真的不吃了。”
他泫然欲泣,再也不敢想,再也不敢吃。
陆昭的美妙幻想再一次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