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装可怜的样子,气的周兰胸口剧烈起伏,怒火顺着血管往指尖窜:“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离开陆家。”
陆怜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身体却很沉重被无形的网束缚,只能沉默着感受少年温暖的声音,细致入微的照顾。
居高临下的嘲讽与驱赶声像一把钝锤敲击着他的神经,那委屈哭诉的声音,手心里温热的眼泪,拨动着他的心弦,让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把人抱进怀里安抚。
床头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异常的提示音,顾暄俯身靠近陆怜,观察着他的表情,只见他眉头紧锁,睫毛颤动。
顾暄将这变化看在眼里,眼珠转了转再加把火:“老公,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只要你能醒过来,我这就去跟爷爷说,订婚的事就此作罢。”
周兰快步上前,钳住他的手臂,过长的美甲扎进皮肤:“还在这里废什么话,赶紧滚!”
周依玉见陆怜似是要醒,捋了下头发,语气轻柔地顺着周兰的背:“姑妈,你消消气,对这种人,哪用得着自己来,没得脏了自己的手。”
周兰松开手,回头看她,周依玉朝她抬了抬下巴,使了个眼色。
“嘶。”顾暄这下是真的想哭,那尖锐的指甲在胳膊上留下深深的抓痕,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黑暗的意识传来了无人听闻的龟裂声,陆怜终于找到了出口,缓缓的睁开了眼,开口是沙哑的声音,“别哭。”
顾暄泪眼朦胧的看着陆怜,狭长的丹凤眼,瞳仁是极深的黑,像温柔的旋涡,带着无形的引力拽着人往下沉,不由自主的陷进去。
周兰和旁边的周依玉看到陆怜真的醒了,靠近床边,略显僵硬的勾起嘴角:“陆怜,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看着在旁边碍事的顾暄,周兰颇不耐烦:“你赶紧放开,陆怜都醒了,你还待着干嘛?!”
就算陆怜醒了,这位置也不是你们能随便肖想的,势利又虚伪,香水味熏得人头疼,陆怜才看不上你们!
这两人打量的目光让他很不喜欢,顾暄委屈巴巴的看着陆怜:“老公,她们要赶我走!”
陆怜面沉如水,落在身上的视线如猛兽盯住猎物,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周依玉被盯得头皮发麻,她抖了下肩膀,瞪大眼睛,底气不足道:“谁,谁欺负你了!你别瞎说!”
顾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像草尖的晨露,随着眼睫震动晃啊晃,看的人心头发软,陆怜捏了捏他软乎乎的掌心:“咳,别怕,扶我起来。”
“好!”顾暄用手托着陆怜的背,扶着他坐起来半靠着床头,去茶水间接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润润喉。”
周依玉将头发拨到身后,咬着唇含羞带怯:“怜哥哥,你能醒真的是太好了,之前想来看你,都被爷爷拦住了,说怕打扰你休息。”
陆怜将水杯放回床头柜,置若罔闻。
周依玉无措的捏着包,不甘冷落接着道:“我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事呢。”
陆怜抬起眼看向周依玉,疏离的眼神带着审视,让人心生寒意:“是吗,我不记得了。”
接着看向周兰,声音冷的像冰块:“堂婶,我的事爷爷自有安排,就不劳您费心了。”
陆丰站在楼梯扶手边,探着身子向上看:“周太太说上去看看就下来,这么久还不见人影,不会出什么事吧。”
黑色皮鞋在原地踱步两圈,思虑再三,抬起脚快步上楼,陆怜的房门大开,里面传来女人略显激动的声音:“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婶子也是关心你,你叔在家想到你的事,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陆丰急匆匆走进房,陆怜已经醒了,正好好的坐在床上,激动的声音都在抖:“大少爷!你终于醒了!”
陆怜疏离的目光温和了些:“是,陆叔,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爷爷了。”
陆丰拿起手帕擦去眼睛的湿意:“不辛苦,你能醒过来就好了,我这就去通知老爷。”
陆怜微微颔首示意:“嗯,帮我送二位下去。”
周依玉眼里含了泪,不可置信:“怜哥哥,你真的要赶我们走?”
周依玉从小到大吹捧者无数,示爱着数不胜数,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受挫,她拿着包的手指尖泛白,还想再说什么,被周兰掐住了话头。
陆怜态度强势,不近人情,周兰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伸手拽过不想罢休的周依玉,干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和你叔再来看你。”
陆怜视线落在顾暄身上,不同于对她们的冷漠,那眼神里带着柔光,刺痛了她的眼。
周依玉瞪了顾暄一眼,放缓了声音和陆怜道别:“怜哥哥,你注意身体,我和姑妈先回去了。”
管家微微侧身,抬起手臂:“二位,请。”
几人的背景消失在门口,顾暄挠挠头,有些心虚:“对不起,我刚才是故意的,你没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