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杖在地面发出闷响,陆老推开房门,这是一间套房,两人穿过客厅走到主卧门前:“医院检查不出来,又没有其他毛病,我便把人接回家来静养了。”
“滴——滴——”监护仪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声音。
顾暄脚步不自觉放轻,陆怜的房间极大,却不显空旷,丝绒窗帘垂落,任由阳光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主卧中央的大床上,陆怜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墨色的丝绸床单衬得人肤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双眼紧闭,睫毛浓密却不卷翘,投下一片阴影如休憩的蝶,他睡的很沉,苍白修长的手露在被子外面,青色血管里的留置针连接着上方的输液袋。
他就这样安静的躺着,仿佛皑皑天山雪,神圣不可侵犯,又带着脆弱易碎,濒临消亡的美。
顾暄记不起原文里是如何描述陆怜的,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原文中所谓的大反派,哪有反派被欺负成这样的?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闷。
即便没有系统的任务,顾暄也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而不是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整日与监护仪相伴。
顾暄收敛好情绪,面色忐忑:“陆老,您之前说我的命数能影响陆怜,是不是意味着离得越近越好,我能不能就待在这个房间,我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绝对不会打扰到他。”
顾暄见陆老表情松动,继续道:“如果他有反应了,比如手指或者眼睛动了一下,我也能马上通知您或者叫医生过来。”
陆老欣慰地拍着顾暄的肩膀:“好孩子,你能这样想最好了,能遇到你,是陆怜的福气。”
送走陆老,顾暄这才有空来到床边好好观察陆怜,眉眼俊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唇线抿成一道冷淡的弧度,墨色床单上的手指修长骨肉匀称如白玉。
“清冷如月,气质出尘,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顾暄目光流连在他脸上,又从额头扫到唇峰,心脏狂跳。
“陆老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顾暄趴在床边,手扣着床单碎碎念,“也不知道我们说的话你能不能听得见。”
视线里如骨玉的手,安静垂放在墨色床单上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触摸。
顾暄鬼使神差的伸出指尖轻点那手背,冰凉的触感传来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沿着神经奔涌,直冲大脑。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寂静无声,空无一物,在被无尽黑暗淹没的时候,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掌控了顾暄,他慌乱的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只修长的大手。
带着凉意的肌肤相贴,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顾暄意识回笼,他抬起眼,阳光给窗帘镀了一层金,床上的人依然在沉睡,他还在陆家的城堡里。
可以淹没一切的黑暗让顾暄心有余悸,他目光落到凌厉的眉眼上,“这就是你的精神世界吗,你一定也很害怕再也醒不过来吧?”
顾暄意识瞬间的侵入,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惊醒了沉寂已久荒芜的世界。
“谁在说话。”陆怜漆黑的意识里,一道声音穿透黑暗,听不真切,朦胧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
混沌的思维本能的跟着温暖的声线往前走。
顾暄手指游走在他的手背上:“你别怕,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说话,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意识逐渐凝聚,听不真切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如同指引方向的灯火穿透黑暗。
他是谁?干净又温柔的气息与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不同。
清亮的声音如初春的蜜,裹着甜意在耳边响起,手背像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带着温热又有些痒,陆怜很想伸手摸一下被扫弄过的皮肤,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什么也做不了。
“手怎么这么凉?”顾暄职业病犯了,他走到墙边的中控界面,调高温度,对着床上的人说道:“等着,我去给你拿热毛巾敷一敷。”
洗手间传来哗啦的水声,顾暄拿着拧干的热毛巾敷在了陆怜的手背上,“你啊,就是躺太久了,才会手脚冰凉,等醒过来一定要好好锻炼才是。”
等两只手都暖和了,顾暄掀起被子把手塞进去,又去洗手间换了个毛巾准备给他敷脚背。
陆怜脚部线条流畅而修长,脚背微微拱起,如同精致的拱桥,修长的脚趾宛如排列整齐的琴弦,脚踝劲瘦带着力量感,每一处轮廓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精致而高贵。
顾暄自问不是手控和脚控,可面对陆怜的手和脚,多看一眼都像是在亵渎。
他收回看的发直的眼睛,啪的一声用毛巾盖在了脚背上,还不忘对床上的人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暖一下,促进血液循环而已。”
这该死的职业病,顾暄眼神不受控的瞟向另一只脚,又快速的移开目光,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等两只脚回温,他飞快的盖好被子,逃难似的坐到远离大床的沙发上。
指尖化不开的凉意被一团温软的云包裹住,慢慢渗进指缝钻进血脉里,顺着指尖一路漫到手腕,连带着心里那点孤寂的冷都随着少年清亮的声音和轻柔的动作驱散开来。
为什么没声音了?室内一时安静下来,陆怜努力集中注意力,探听着身边的动静,只有极微小的消息提示音,“他在和谁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