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声音清朗,眼神明亮,陆贰不觉心生好感,还不等大哥说话,忙道:“这有什么,你快去,我们在外面等你。”
陆壹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刚才不知道是谁一直敲门,这会倒是不急了。
顾暄看着说话的陆贰,对方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好奇,二十五六的样子,看着倒是比旁边那位平易近人,身体放松了些:“好,房间简陋,就不请你们进来了,”何止是简陋,简直是一贫如洗,连个凳子都没有。
陆壹抬手示意,“恩,顾先生请自便,不必顾及我们。”
不想让人久等,顾暄急匆匆在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刷牙的时候发现身上的不适感还有脖颈的淤痕都不见了。
顾暄按捺下心底的疑惑,动作迅速的换好衣服,把擦得半干的头发捋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收拾妥当拿起手机,一通忙活完也才刚到八点,可见这两人来的有多早,也不知是有什么急事,“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走吧。”
满脸风霜的环卫工人正推着三轮车在清理垃圾桶,酸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陆贰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裤脚上甩的泥点子,这地方环境也太差了些。
巷子里不好停车,两人便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陆贰在前面引路,率先几步打开车门,抬手垫在门框下方,“顾先生,请。”
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静静的停靠在路边,顾暄躬身钻入车内,身体陷入柔远的坐椅里,鼻尖是淡淡的檀木香,外界的嘈杂瞬间被斩断,仿佛进入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维度,车内空间宽敞的近乎奢侈。
瞥了一眼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顾暄忍不住探起身,忐忑的看向副驾的陆贰:“陆老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陆贰看着后视镜里的顾暄,圆润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清透,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时候,让人不自觉放轻了语气:“别怕,一会到了就知道了。”
顾暄缓缓呼出一口气,车辆逐渐驶出闹市区,他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城市,还好小说写的是现代都市题材,要是穿到古代,他这一穷二白的庶民该怎么活啊。
空调的冷气带走了顾暄身上的热意,他手指摩擦着胸前的安全带,眼睛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不知道陆怜现在情况怎么样。
古朴大气的红木书房里,满头白发面色憔悴的陆老爷子,正端坐着闭目养神,书桌上放的正是顾暄的生平资料,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犹如深潭,“陆丰,两小子去多久了?”
旁边静候的人走上前,“老爷,差不多三个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
陆老拄着龙头拐杖:“你说昨日那道长的话可信吗?”
管家戴着白手套的手端起紫砂壶,添了杯茶水,“老爷,不管可不可信,人接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陆老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没说话。
管家退到一边,觑着陆老的神色,低声道:“老爷若是担心来人不怀好意,不妨派人暗中盯着。”
陆丰看着近几个月因为少爷的事,越发憔悴的老爷子,也是心急如焚,只盼着这顾暄是个好的,如那老道所言,能唤醒陆怜。
陆怜出车祸已经昏迷半月有余,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各种检查仪器都做过,请了不知多少国外专家会诊,皆是查不出缘由,每每看着孙子日渐消瘦,面色越发苍白,陆老心痛如绞,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诸天神佛,祈求孙子早日醒来。
那道长便是昨日陆丰陪着陆老爷子在三清观前长跪时遇到的,须发皆白的老道悄然出现,并未出手搀扶,只叹息道:“星辉暗淡,非药石可医,命中截煞,非人力可挽。”
陆老爷子闻言,犹如惊雷贯耳,猛的抬起头:“求道长指点迷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陆家都愿意!”
老道指尖掐算,沉吟良久:“此子命格贵重,却犯孤鸾,一生劫难皆源于‘独’字。须有一‘天命之人’,缔结良缘,破除厄运。以自身气运为引,暖其寒髓,续其灯烬。”言罢,取出一张黄纸,上书顾暄的生辰八字。
“寻得此人,常伴左右,心念相通,煞气渐消,生机自复。此乃逆天改命之法,亦是唯一之法。”话音刚落,还不待陆老爷子仔细多问,一阵山风拂过,老道的身影如云雾般消散无踪。
唯有那张写着八字的黄纸,缓缓飘落至老爷子掌心。
“滴滴......”外面的车声打断了陆丰的思绪,“老爷,该是他们回来了。”
陆老身体微微抬起,又强自镇定的坐回椅子上,吩咐道:“你快去准备些年轻人爱吃的茶点来。”
“是,老爷。”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庄园绿道,停在一道巨大的黑沉铁艺雕花大门前,电子识别后,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顾暄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私人庄园,穿过精心打理的林木,视野逐渐开阔,绿草如茵,远处是波光粼粼湖面,草坪的尽头,灰白色的城堡静静的矗立着,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低调而威严。
车子最终停到了白玉阶前,“到了,顾先生,请跟我来。”陆贰下车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