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赵雨在顾晟焰的颈侧吻了吻,“我也是。”
他将顾晟焰被泪水打湿的碎发轻轻拨开,黑眸望着顾晟焰,轻声说,“阿顾,也跟我讲讲你,好不好?你的所有事情,我也想知道。”
“好。”顾晟焰应道,陷入了回忆,“那天,我刚加完夜班,想着马上就要回家了,我也没有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就去金店买了两个镯子。但要回工地的路上,遇到了一群人。”
赵雨问:“是抢劫的吗?”他不由得心里一紧。
顾晟焰摇摇头,“一开始我也这样以为,那时候我想着,你和孩子都还在家里等我,钱给了他们就给了,大不了再赚,但我没想到......”
赵雨蹙了蹙眉,“他们不是求财?”
“嗯,不是求财,他们好像知道我是谁。”顾晟焰回忆起那天,眼神里划过一丝幽暗。
赵雨又问:“有几个人?”
“大概有七八个。”顾晟焰神色稍缓,继续说,“本来马上就要解决掉他们了,但是头疼的毛病在那个时候发作了。后来,我再醒来的时候,却忘掉了很多事情,他们告诉我,当时我在赵家庄的那一年其实是在国外养伤。”
“国外养伤?”赵雨也觉察出不对,问道:“有人篡改你的记忆?”
当初,他救回阿顾的时候,分明看着像是被谁刻意为之。
“江潇潇,还有我的大伯。”顾晟焰提起这两个人,眼神冷了冷。“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医生,试图给我洗脑。”
赵雨问道,“江潇潇,是谁?”
顾晟焰语气平淡,“我的继母。”
“下午我见到的那个女士?”赵雨回忆起下午的场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顾晟焰想到什么,说道:“她当然不敢见到你。”
“不过……”他揉了揉赵雨的发丝,“你不用在意她,我会解决。”
大手温暖干燥,赵雨觉得浑身渐渐放松,一阵困意来袭,眼皮开始打架。
但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强打起精神,小声问:“阿顾,那你想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到的赵家庄吗?”
“嗯。”顾晟焰点点头。
“那你现在还会有危险吗?”赵雨声音渐渐微弱。
顾晟焰拥紧赵雨,不想让他担心,轻哄道,“我没事,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操心,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抚着赵雨单薄的背,“真没事,别担心。”
顾晟焰声音低沉着,回荡在静谧的夜里,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渐渐地,赵雨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着,像是还有什么没问完,嘴里嘀咕着,“阿顾......”
最后,终于困倦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安睡。
“我在。”顾晟焰在赵雨唇上落下一吻,“晚安,宝贝。”
他将脸深深埋入赵雨的颈侧,嗅着那让人心安的信息素味道。
第二天,天光大亮,最先苏醒的人是病床上的顾赫昭。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周围陌生的环境,连忙揉了揉眼睛。
他刚要张嘴叫爸爸,就看见顾晟焰刚好洗漱完走了进来,正巧与顾赫昭四目相对。
顾赫昭眼睛一亮,正准备开口,就看见顾晟焰将手放在了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小家伙反应很快,迅速捂住嘴巴。
顾晟焰走近病床,压低了声音,“小橘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橘子摇摇头,也有样学样,用气声说话,“我已经没事啦。”
一夜过后,小橘子额头上磕破的地方看着比刚来时还要严重,小孩子皮肤和骨骼都脆弱,虽然没有内伤,但此时额角还是肿起大大一个包。
小橘子顶着这样吓人的伤,却像没事人一样,精力颇好地问,“顾叔叔,我爸爸呢?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头还疼吗?”
顾晟焰侧开身,指了指门外,“爸爸在睡觉,我们不要打扰他,好吗?”
小橘子透过顾晟焰高大的身躯,果然看到了爸爸,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好的,顾叔叔。”
顾晟焰怔了怔,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
他暗暗思索着,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孩子。
脑海中又想起昨天是当着小橘子的面昏迷过去的,问道:“我没事了,吓到了吗?”
小橘子摇摇头,“有一点,不过,爸爸好像比我更害怕哦,他都吓哭了。”
顾晟焰看向不远处赵雨恬静的睡眼,凌厉的眉峰缓和了几分,他转头对小橘子说,“那你有安慰爸爸吗?”
“有的!”小橘子点点头。
顾晟焰颔首称赞:“做得好。”
小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不过,顾叔叔,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又回来了?”
顾晟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想你们了,就回来了。”
小橘子瞪大眼睛,顾叔叔说,想他们了?
“是想我和爸爸吗?”
“嗯。”
顾晟焰望着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孩子,遗憾自己错过的那些岁月。
霎时间,他眼底暗淡,低声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啊?”小橘子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早晨阳光正好,他醒得可早了!
于是,他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顾晟焰,笑嘻嘻地说道:“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晚呀,才刚到早上呢!”
顾晟焰骤然抬眸,被童言童语击中心底,蓦地一暖。
朝霞照进屋子,一室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