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心中一紧,忙将他引到僻静处:“林管家,慢慢说,出了何事?”
林之孝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姑娘让奴才留意省亲别墅物料的事……奴才今日拼着性命,买通了一个在工部街面上混的闲汉,他……他透了个惊天消息!”
“什么消息?”
“那闲汉说,他一个相好的兄弟,在忠顺亲王名下的一处皇商货栈里当差,前几日吃醉了酒吹牛,说他们货栈近日吞下了一大批上等的木料、石料,还有不少御制的琉璃瓦、金砖!说是……说是从什么‘倒了霉的国公府’的工程上扒下来的,价格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苏璃瞳孔骤缩:“忠顺亲王?可能确定是省亲别墅的物料?”
“八九不离十!”林之孝道,“那闲汉说了,物料上有内府的印记,而且数量极大,不是寻常府邸能用得起的。奴才琢磨着,这满京城,近期倒了霉又用了这么多御制物料的,除了咱们府上的省亲别墅,还能有谁?”
苏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忠顺亲王!竟然是忠顺亲王吞没了这批物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查抄省亲别墅工程亏空,很可能就是忠顺亲王在背后推动!他不仅借此打击贾府,还趁机将价值巨万的工程物料中饱私囊!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而皇帝对此是默许,是不知,还是……有意纵容?
这消息太惊人,也太危险。一旦泄露,忠顺亲王绝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
“林管家,此事还有谁知晓?”苏璃厉声问。
“除了那闲汉和他兄弟,就只有奴才和姑娘您了!奴才晓得厉害,再三叮嘱那闲汉把嘴闭紧,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封口费!”林之孝连忙道。
苏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消息是危机,也是……或许能加以利用的契机。忠顺亲王是水澈的政敌,这个消息,或许能增加她与水澈谈判的筹码。
她取出十两银子塞给林之孝,郑重道:“林管家,你立了大功!这银子你拿着,务必稳住那闲汉,此事对谁都不可再提,连二奶奶那边也暂且瞒下,以免横生枝节,招来杀身之祸!明白吗?”
林之孝接过银子,连连点头:“奴才明白!奴才明白!谢姑娘赏!”
打发走林之孝,苏璃独自站在寒冷的院子里,心潮澎湃。省亲别墅物料的去向、北静王府的旧年军费债、海外资产的隐秘脉络……一条条线索,如同黑暗中的蛛网,渐渐显现出狰狞的轮廓。贾府这座大厦,早已被蛀空,如今更是被群狼环伺,只等最后一声令下,便会轰然倒塌。
而她,必须在这倒塌之前,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水澈要的旧债证据,或许就在那封贾敬的信中。但如何交给他?直接交出原信太危险,容易引火烧身。必须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璃姑娘,平儿姐姐让您快去!二奶奶……二奶奶咳血了!”
苏璃心头一沉,立刻朝王熙凤房中奔去。等她感到之际,凤姐竟已昏迷不醒了。
王熙凤咳血昏迷,如同一记丧钟,在死寂的贾府上空敲响。
府内上下,最后一丝强撑的体面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末日降临前的恐慌与绝望。巧姐儿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拽着苏璃的衣角,仿佛她是唯一的浮木。平儿强忍悲痛,指挥若定,请医熬药,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