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苏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王夫人和凤姐道:“太太,奶奶,奴婢或许有个法子,可解燃眉之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苏璃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打开,里面是几锭黄澄澄的金锞子,约莫有五十两左右。“这是奴婢这些年积攒的月钱和赏赐,兑换成的金子,本是想……日后应急所用。如今府中有难,奴婢愿尽绵薄之力,暂缓燃眉之急。虽杯水车薪,但加上库中余银,或许能应付过去。”
这金子,自然不是她的月钱,而是她今日出门前,以防万一,从水澈当初赏赐的那包金银中取出的一部分。此刻拿出,正是时候!
屋内众人皆惊。王夫人愕然地看着她,凤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平儿更是掩口惊讶。贾琏琏则瞪大了眼睛。
“这……这如何使得……”王夫人迟疑道。
“太太,”苏璃恳切道,“府中艰难,奴婢尽些心意是应当的。况且,这只是暂借,待府中周转开来,再还与奴婢便是。眼下打发银号的人要紧,免得事情闹大,伤了府里体面。”
王夫人看了看床上气息奄奄的凤姐,又看了看一脸急色的贾琏琏,再想到门外虎视眈眈的债主,终于叹了口气,对贾琏琏道:“既如此……琏儿,你就先拿去用吧。苏璃……难得你一片忠心。”
贾琏琏忙不迭接过金子,带着小厮去了。
王夫人又安慰了凤姐几句,便带着玉钏儿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凤姐、平儿和苏璃。凤姐看着苏璃,良久,才缓缓道:“难为你了……今日……多亏了你。”
苏璃垂首:“奴婢分内之事。”
凤姐疲惫地闭上眼:“你们都下去吧……我乏了。”
平儿和苏璃退了出来。走到廊下,平儿一把抓住苏璃的手,眼中含泪:“好妹妹!今日真是……真是吓死我了!也多亏了你机警,又拿出体己……不然……”
苏璃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姐姐快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心的。只是……经此一事,周瑞家的怕是恨毒了我,日后还需更加小心。”
平儿点头,咬牙切齿道:“那个老虔婆!日后有她好看!”
风波暂时平息了。银号的人拿了金子,总算被打发走。但贾府这艘破船的窟窿,却已暴露无遗。经此一闹,府中人心更加涣散,各种流言蜚语悄然蔓延。
苏璃回到自己小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微微颤抖。刚才与周瑞家的对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幸好凤姐及时醒来!幸好她早有准备!
她摸了摸怀中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又想起方才拿出的金子。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周瑞家的绝不会善罢甘休,王夫人今日虽承了她的情,但心中作何想,也未可知。而府中的财政危机,已是迫在眉睫。
她必须加快行动了!暖香坞的秘密,必须尽快弄到手!粤海记的渠道,必须尽快打通!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今日她虽然险险过关,甚至赢得了凤姐更深一层的依赖和王夫人一丝微妙的感激,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站到了风口浪尖上。周瑞家的那一系人,还有府外虎视眈眈的债主和敌人,都不会放过她。
然而,她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证明了自已的价值和在危机中的镇定。而且,经过此事,她动用那笔“黑钱”为自己谋划退路,似乎也多了一层掩护——连自己的“体己”都肯拿出来救急,谁还会怀疑她暗中转移财产呢?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苏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坚定的光芒。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