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霜实喝完酒后,便借口不胜酒力,以醒酒为名向姜文景告辞。
两位殿下都已离席,席上氛围微妙,戚沛舟见此便开始活跃,慕凌霄也不甘示弱,同姜文景交谈,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一出宴会厅,姜霜实面上那层为维持体面而挂着的温和,瞬间如薄冰消融,被内里翻涌的急切与冷峻取代。
姜霜实并不熟悉东宫,但他也不信任东宫的侍从,未免被误导,连问都没问,估摸着宫殿大体坐落都是差不离的,因此他寻了个可能的方向前去。
行不多时就见到了一脸忧色的苍致远。
他们对视一眼,就从对方眼中看出都在担忧着同一个人。
无需多问,苍致远向他行礼后,为他引路。
东宫侍卫同样试图阻拦他,姜霜实此时是半分以往的温煦也无,冷声道:“本王只是醒酒,也要你东宫准许么?”
侍卫犹豫片刻,无声后退,让开了通路。
苍致远眸色一黯,跟着姜霜实进入。
此刻,唯有这位皇子的身份,才能破开东宫这无形的壁垒。
皇权、身份、地位……那是束缚司无阙与整个定国公府的锁链,也是司无阙想要破局必须的倚仗。
而这些……他都给不了。
只有这个对无阙心怀善意的男人,才能给他带来便利、解决危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阙去借,去用,甚至……去依靠。
正在他思考之际,他们已逐渐接近暖阁,却听到暖阁内传来的呼救声——
“放开!臣身体不适,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怎么了?太子对他做了什么?!
姜霜实猛地推开了暖阁的门!
暖阁中浓重的香气令他眉头不由得一皱。
而他看到的,是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画面——
姜觉夜正一手抓着司无阙的小臂,另一手搂住他的腰,手指几乎陷进衣料。他与司无阙贴的极近,嘴唇几乎碰到司无阙的耳垂,这是极有掌控与侵犯意味的姿态。
而司无阙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露出脆弱的脖颈和通红的耳朵,耳畔那摇曳的红珠更显刺目。他脸上满是泪水与不正常的红晕,嘴唇都被自己咬得嫣红,屈辱而脆弱,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他朦胧的桃花眼看向门口,在看到姜霜实的那刻,似乎是觉得羞耻,泪水涌出,紧紧闭上了眼。
姜霜实怒气上涌,即刻上前扣住了姜觉夜握着司无阙手臂的那只手腕,精准地捏住了穴位,骤然发力,让他吃痛松手。
“皇兄,请松手!”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揽向司无阙,将他轻盈却坚定地带离了姜觉夜的怀抱,转身用自己的身体将他们分隔开来。
司无阙由于突然的拉力,加上药力作用,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栽入姜霜实怀中。但姜霜实稳如磐石,完全承托住了他的重量。
司无阙闻到了一抹令人安心的沉香气息。
他原本就呼吸不畅,需要大口呼吸,此时更是将姜霜实怀里的气息闻了个十成十。
那沉静的香气竟短暂地压下了由室内熏香引起的翻涌的恶心与晕眩。
唔,姜霜实……好香。
苍致远将一旁悬挂的姜霜实外袍取下,将司无阙的身形遮住。
这下司无阙更是完全被姜霜实的气息笼罩了。
信任之人赶到,他终于不必再强撑着冷静与清醒,脑中紧绷的弦在此时放松下来,药力、真实的恐惧与恶心感一同涌了上来。
反正……又不会说出不该说的,此时靠着他……又何妨?
司无阙无意识地抓住姜霜实的衣襟,滚烫的脸埋在他胸前,因难受与后怕而涌出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姜霜实紧紧地抱着司无阙,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他抬头,压抑着怒火,眼神冰冷地盯着姜觉夜,正要发难——
姜觉夜却先发制人,怒斥道:“三弟!你怎么如此鲁莽?子爵突发急症,本宫正欲唤人,你竟敢未经通传擅闯东宫内室!”
“皇兄,臣弟在外分明听得司大夫惊呼‘喘不过气’,你与他独处内室,怎得偏在此时‘突发急症’?这便是你的亲自照顾与赔罪之心?”
姜觉夜冷笑,语气带着责备:“三弟,子爵不过是体弱晕眩,本宫好心搀扶,你便如此臆测,将本宫想成了何等不堪之人?再说,你这般闯入,若是惊出好歹,谁担得起!”
姜觉夜将自己放在了照料者的位置,反倒指责姜霜实鲁莽闯入,听着倒是有理有据。
司无阙还没彻底失去意识,明白这样纠缠下去毫无意义,断断续续地开口:“殿下……我难受……屋里的香,闻了头晕……”
姜霜实心念一动。
难道就是这香?
他看向苍致远:“苍护卫,劳烦去将暖阁内的香炉取来。”
“是。”
擅动东宫内室之物,苍致远是承担不起的,但是姜霜实可以。他自己开口吩咐,以免姜觉夜日后以此为由动司无阙的人,打扰司无阙休养,惊扰定国公府。
他说完,又与姜觉夜针锋相对:“皇兄,你我既都是担忧司大夫身体,想来也不会介意臣弟将这引发司大夫不适的源头带去查验吧?”